第509章 最尊重魔教少主的人(3/4)
陈青山没答。她静静看着他,目光扫过他尚带水汽的眉梢,扫过他颈侧未干的汗珠,最后落在他左腕——那里衣袖微敞,露出半截线条凌厉的小臂。她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嗓音略哑,却奇异地带着种少年般的清冽,“把我的疤……弄没了。”
沈父沈一怔。
陈青山忽然抬手,指尖悬在他腕骨上方寸许,却并未触碰:“那道疤,是我替他挡酒坛子留下的。你抹了它,是不是也打算……把那些事全抹掉?”
廊外风起,卷起她几缕碎发。沈父沈忽然觉得喉头发紧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只是想帮你”,想说“那不是你的错”,甚至想说“你不必为他扛下所有”。可所有话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:“……不疼了,不好么?”
陈青山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像雪落在砚台里,转瞬即逝。可沈父沈却猛地想起神魂世界里,十岁的她站在柴房门口,把半块麦饼递给淋雨的“陈青山”时,嘴角也曾这样弯起过一丝弧度——不是欢喜,是认命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道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父沈脱口而出。
陈青山脚步微顿,却未回头。
沈父沈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。绢面平整,唯有右下角用极细的金线绣着半枚残月——与他腕上印记同源。他递过去时,指尖竟有些微颤:“这是……月魔殿东阁的通行符。往后你想查什么,不必惊动旁人。”
陈青山没接。
她慢慢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那里空无一物,唯有一道浅淡的月牙形印记,正随她呼吸明灭——与沈父沈腕上那枚遥相呼应。
“不必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要查的,从来不是东阁的卷宗。”
风骤然大了。她玄色衣袖猎猎翻飞,袖口银云纹似要挣脱布料飞出。沈父沈看见她掌心印记骤然炽亮,随即化作一缕青烟,缠绕上他腕间残月。两股气息交汇处,空气微微扭曲,竟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:
【癸卯年秋分·沈宅后院·枫树第三枝】
文字浮现三息,随即消散。陈青山收回手,转身离去。玄色衣摆在廊柱阴影里一闪,再不见踪影。
朵沈父不知何时已立在回廊尽头,手中把玩着那片枫叶,笑吟吟望着沈父沈:“她要查的,是你神魂里看见的每一页。”
沈父沈垂眸。腕上残月印记滚烫,仿佛烙铁灼肤。他忽然想起昨夜神魂世界中,幼年陈青山仰头问他:“他是人是鬼?”
当时他没能回答。
此刻他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,终于无声地答了一句:“……是鬼。但也是,唯一敢为你挡血风的人。”
寝宫檐角铜铃轻响,惊起一群白鹭。沈父沈抬手,轻轻按在左腕灼热处。那里皮肤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——不是魔元,不是印记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沉默的东西。像埋在冻土深处的种子,在血与火浇灌后,终于顶开了第一道裂隙。
远处传来弟子叩击云板的声音,悠长而肃穆。月末殿方向,七盏琉璃灯次第亮起,灯焰呈诡谲的靛青色,在秋阳下竟不摇晃分毫。
沈父沈深吸一口气,抬步走向殿门。水珠顺着他发梢滴落,在青砖上洇开一朵朵暗色小花。朵沈父追上来,指尖勾住他腰间玉珏:“喂,下次神魂世界……带我一起?”
沈父沈脚步不停,只淡淡道:“你不怕血风暴撕碎神魂?”
“怕啊。”朵沈父笑嘻嘻的,指尖却用力捏了捏玉珏,“可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,怎么配当你万振文的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