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 最尊重魔教少主的人(2/4)
事不是擦脸,而是盯着自己沾满污泥的手看了足足半炷香。那时她眼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荒原般的空白——仿佛第一次意识到,这双能写出工整楷书的手,竟连推开一个孩子都使不上力。“他现在……怕是醒了。”沈父沈忽然道。
话音未落,寝宫外传来一声清越鸟鸣。不是寻常雀鸟,是魔教信使豢养的赤翎鸢,翅尖掠过檐角铜铃时,铃声竟凝成一线银芒,直刺入水雾深处。
朵沈父倏然松手,哗啦水声中已退至池畔,赤足踩在青玉砖上,足踝银铃轻响:“教主召见?”
沈父沈起身披袍,湿发滴水坠在肩头:“不是召见……是等我。”
他踏出水池时,左足踝内侧浮现出一枚暗金纹印——形如半枚残月,边缘锋锐如刀。这是月魔殿嫡系血脉的烙印,百年来唯教主与圣女可承。可沈凌霜从未让任何人见过这印记。此刻它却在沈父沈皮肤上缓缓流转,仿佛活物般呼吸吐纳。
“他把印记借你用了?”朵沈父瞳孔微缩。
沈父沈系紧腰带,指尖抚过那枚灼热的残月:“不止印记……还有三成魔元。”
水汽氤氲中,他抬眼望向殿门方向。那里光影浮动,隐约可见一道纤瘦身影立于廊柱阴影里,玄色衣摆垂落如墨,袖口绣着暗银云纹。正是陈青山。
她没回头,只微微侧首,发间一支素银簪在微光里泛着冷意。沈父沈脚步顿住。
——不是因那支簪子。是因她垂在身侧的左手,正无意识摩挲着腕骨内侧。那里本该有一道旧疤,是六岁时为护住“陈青山”被碎瓷划伤的。可此刻皮肤光洁如初,唯有淡淡药香萦绕。
沈父沈瞬间明白:方才神魂世界里,那场血风暴不仅冲刷了她体内积郁的魔气,更悄然抹去了某些不该存在的伤痕。就像命运终于吝啬地施舍一粒糖霜,盖住苦药表面狰狞的棱角。
“他给你留了东西。”朵沈父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侧,指尖捻起一缕飘来的水汽,其中竟裹着半片枯叶,“枫叶……秋分前的枫叶。”
沈父沈接过那片叶。叶脉清晰,边缘微卷,叶柄处用极细的朱砂点了个小点——正是沈家老宅后院那棵百年枫树的位置。每年秋分,陈青山都会偷偷摘下第一片变红的叶子,夹进《太玄经》扉页。后来那本书被“陈青山”撕了糊风筝,她再没碰过枫叶。
“他记得。”沈父沈声音哑得厉害,“记得所有被撕掉的书页,记得所有被吃掉的蜜饯,记得所有……被当成笑话讲给外人听的糗事。”
朵沈父忽然伸手,用力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:“所以别装了,万振文。他早看穿你每次‘恰巧路过’学塾后巷,也清楚你为何总在‘陈青山’闯祸后第一时间出现。他什么都知道,只是不说破。”
沈父沈任她揉着,目光却越过她肩头,落在陈青山背影上。少女身形依旧单薄,可脊线绷得笔直,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。秋阳穿过她发间,将银簪折射出细碎光斑,落在青砖地上,竟如星图般缓缓旋转。
“他刚醒来就站在那里?”沈父沈问。
“嗯。站了半个时辰。”朵沈父收回手,指尖沾着水珠,“连呼吸都没乱过一次。”
沈父沈抬步向前。靴底踩在微凉的青砖上,发出极轻的声响。离她三步远时,陈青山终于转身。
四目相对。
少女眸色极深,像两口古井,井底沉着十年寒冰与未燃尽的余烬。沈父沈在那目光里,竟罕见地感到一丝局促——不是面对教主时的敬畏,而是像偷看了别人日记的孩子,被当场撞破时本能的慌乱。
“醒了?”沈父沈先开口,声音刻意放得平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