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7章 爹爹，人家很喜欢呢(3/3)

是你当年埋在卧龙山祠堂地砖下的信物。”她背对着他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我挖出来的时候，上面还沾着泥。”

    陈青山低头，拇指摩挲过玉上凹痕。那字迹稚拙歪斜，分明是少年手笔。

    “你那时才十四岁。”她没回头，只将声音抛在风里，“就已经在想，将来要怎么当个好爹了。”

    陈青山喉头哽咽，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他想说什么，嘴唇却抖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陆芊芊却已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门外阳光倾泻如瀑，将她身影镀上金边。她走得不快，却一步比一步稳，裙裾翻飞间，竟有种踏碎山河的凛然。

    陈青山攥紧玉珏，指节泛白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。

    他蜷在破庙草堆里高烧呓语，梦见母亲的手抚过他滚烫额头。醒来时，发现枕边多了一只粗陶小碗，里面盛着半碗温热米汤，汤面浮着几粒星星点点的盐粒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是谁放的。

    就像没人知道，为何心魔会甘愿做那碗米汤——

    不求回报，不索名分，只等一个迟来十年的、笨拙的、带着哭腔的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院中桂树飒飒作响。

    朵阿依不知何时已跃上墙头，啃着一枚青杏，汁水顺着指尖滴落。

    她望着陆芊芊远去的背影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喂，大色魔——”

    陈青山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你猜她刚才是不是，偷偷红了眼眶？”

    陈青山怔住。

    朵阿依却已翻身跃下墙头，青杏核“啪”地弹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别傻站着了。”她拍拍手，笑容狡黠，“去追啊。趁她还没走远，趁你手里还攥着那枚玉珏，趁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苍茫天际，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：

    “趁她还愿意，等你追上来。”

    陈青山低头看着掌中玉珏。

    阳光穿过玉质，在他手心投下两枚小小的、晃动的“青山”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苦笑，不是自嘲，而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、近乎虔诚的释然。

    他抬脚迈出院门。

    青砖缝隙里，一株倔强凤尾蕨正顶开碎石，舒展嫩绿新叶。

    风过处，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唯有桂香浮动，绵延不绝。

    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