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2章 夫因妻显(3/4)
了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平淡无波,“明日卯时三刻,我们出发。”陆婠笑容僵在唇边。
“绕西岭,不走官道。”他补充道,目光投向镇外墨色山影,“井家的人,未必只盯着官道。”
她攥紧袖中素帕,指甲陷进掌心:“……那井幺姑呢?”
阿瑟沉默两息,才道:“她等不到明日。”
陆婠心跳骤停:“你……丢下她?”
“不是丢下。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像古井投石,“是放她走。”
她愕然:“可她说要去珏城见唐家子……”
“唐家子,三年前就死了。”阿瑟终于侧过脸,月光勾勒出他下颌冷硬的弧度,“死在归鹤观山门前。尸身运回昌都,井五爷亲手焚了灵牌,从此再不许人提。”
陆婠如遭雷击,踉跄半步,扶住路边一棵柳树。树皮粗糙,刮得掌心生疼。她想起井幺姑说“两年前他亲自来过昌都”,想起她提起唐家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,想起她执意南行时指尖微微发颤……原来不是奔赴良人,是奔向一座坟茔。
“那她……”陆婠嗓音嘶哑,“知道么?”
阿瑟摇头:“她不知道。井五爷瞒得很紧,连亲信都只知唐家子拒婚远走,无人知晓实情。”
“所以你答应带她南下,是……”
“是让她亲眼看看。”他目光沉沉,落向远方,“看看她心心念念的人,最后躺的地方。”
陆婠忽然懂了。他不是为井幺姑赴珏城,而是为她赴珏城——为那个固执奔赴幻梦的少女,亲手掀开帷幕,哪怕那幕布之后,只有断碑残冢与十年未剪的荒草。
她鼻尖酸胀,却仰起脸,将泪意逼回去:“那我呢?”
阿瑟脚步一顿。
“我陪你去珏城,不是为了劝你回家。”她一字一句,清晰如磬,“我是为了替娘亲,替我自己,替……替七岁那年烧掉的那封婚书,问一句为什么。”
夜风忽紧,卷起她额前碎发。阿瑟静静看着她,良久,抬手拂开她眼前一缕乱发。指尖微凉,触感却熟悉得令人心颤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这一声“好”,轻如鸿毛,重逾千钧。
回客栈途中,陆婠不再言语,只默默数着他靴底踏过青石的步数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数到第七十九步时,阿瑟忽道:“你屋里那把桃木梳,是我让人雕的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
“那年你及笄,我本该归,却因北境军报滞留三月。”他声音低缓,“回宫时,你已将梳子扔进池子里。我捞上来,晒干,重新上漆。”
陆婠喉头哽咽,想笑,眼泪却先砸下来,砸在青石板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翌日寅时,天光未明。客栈后院,阿瑟已牵马候着。陆婠提着包袱出来,见井幺姑立在廊下,素衣如雪,鬓边簪一朵新鲜白菊,清减得厉害。
“阿瑟郎君。”她裣衽一礼,声音清越,“多谢你这几日照拂。昨夜我已修书一封,托老掌柜转交家父。言明自愿前往珏城访亲,与郎君再无瓜葛。”
阿瑟颔首,目光扫过她手中素笺——信封未封,隐约可见一行小字:“父若相阻,儿唯死而已。”
陆婠心口一揪。这哪里是诀别,分明是遗书。
井幺姑却朝她盈盈一笑,笑意恬淡:“婠妹妹,多谢你陪我这几日。你与阿瑟郎君,倒真像一对……兄妹。”
陆婠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话。井幺姑转身走向院门,背影纤弱,却挺得笔直。晨雾弥漫,她身影渐淡,最终融进灰白天色里,像一滴墨坠入清水,无声无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