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0章 生不如死(3/4)
纸,纸角在他指腹摩挲一下,又还回去,“去年秋,在瀚漠南关外的槐林驿。他带二十车药材北上,说是替昌都井府采办——你父亲当年拒婚,借口是你身子弱,需静养,可那二十车药里,有七成是治寒症的鹿茸、附子、巴戟天。”陆婠浑身一震。
“他没放弃。”阿瑟声音低下去,像怕惊扰什么,“他每年往昌都送药,从不间断,只因你幼时染过一场寒毒,每逢霜降便咳血。你父亲收了药,却从未让你知晓。”
陆婠眼眶倏地红了,不是委屈,是震惊之后翻涌上来的、迟来的钝痛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勇者,是那封被截断的信里唯一执念的人;原来唐公子早把心意熬成了药,一车一车,碾碎了,煎浓了,千里迢迢,送到她父亲手里——而她父亲,把药收下,把人拒之门外,把女儿蒙在鼓里,只让她以为,情之一字,不过镜花水月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这些?”她声音发颤。
阿瑟望向远处柳枝摇曳的河岸,河水泛着碎金:“因为那年冬,我也在槐林驿。我病了,高烧不退,是他让人把我抬进驿馆,灌了三天汤药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腕上有道旧疤,横贯虎口,是你五岁时,他替你挡狼咬的。”
陆婠眼前一黑。
她当然记得。那年她随父赴漠北猎场,狼群突袭,她被推下马背,是唐公子扑过来,用左手生生卡住狼颚,右手拔刀斩首——事后他左手废了三年,再不能拉弓,可她父亲只说他“命硬”,从不提那伤是为谁而受。
原来他从未走远。
原来他一直在等。
她攥着桑皮纸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甲深深陷进纸里,仿佛那是她漂泊两年终于抓住的浮木。
阿瑟静静看着她,没劝,没拦,也没再靠近。他知道,这一刻,她需要的不是答案,而是确认自己没有疯,没有错,没有白白熬过那些辗转反侧的夜。
许久,陆婠吸了口气,将桑皮纸仔细折好,贴身收进中衣内袋。那纸紧贴心口,温热,微痒,像一颗重新跳动起来的心。
她抬眼,目光澄澈如洗:“阿瑟,你送我到珏城,仍算数么?”
阿瑟颔首:“算数。”
“那……”她顿了顿,唇角极轻地扬起一丝弧度,“到了珏城,你愿不愿,陪我去唐记绸缎庄门口,坐一坐?就当……替我看看,他是不是真的还在等。”
阿瑟没答,只将目光投向远处河面。一只白鹭掠过水面,翅尖点破粼粼波光,飞向南方。
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夜,井五爷遣人送来一只紫檀匣子,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枚铜牌,正面铸着“井”字,背面是九道细密划痕——那是井家暗卫的信物,九道痕,意味着可调昌都九处营生,亦可号令井家三百死士。
匣底压着一行小字:“幺姑若返,持牌归府;若不返,权作嫁妆。”
原来从始至终,井五爷要的从来不是留住阿瑟,而是借阿瑟之手,把幺女平安送到珏城——送到那个他明知无法阻拦的人面前。
井五爷算准了阿瑟的骄傲,算准了他的分寸,更算准了……他不会对一个重情守诺的女子袖手旁观。
阿瑟闭了闭眼。
风拂过柳枝,沙沙作响,像无数细语在耳畔低回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入地三分:“好。”
陆婠笑了。
那一笑,如春冰乍裂,清光迸溅。
她转身欲走,忽又停下,回头看他一眼,眸光流转:“对了,阿婠……不是我收养的妹妹。”
阿瑟一怔。
她笑意加深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