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9章 十面埋伏(3/4)
意温婉,“方才婢子说见你们往这边来了,我便寻了过来。原想着,明早尝豆腐,不如今晚先去豆腐坊看看,听说他们子时才磨第一道豆,浆最醇厚。”阿瑟颔首:“也好。”
陆婠悄悄松了口气,顺势挽住井幺姑手臂:“姐姐好雅兴!我同大哥正说起呢,明儿要吃遍柳树湾十八种豆腐,姐姐可得给我们引路。”
井幺姑眼波微漾,柔声道:“自然该当的。”说着抬眸看向阿瑟,“夫君,我让店家备了马车,这会儿正候在巷口。”
阿瑟却摇头:“不必用车。步行过去,不过半刻钟。”
井幺姑眸光一闪,笑意未减:“也好,正好消消食。”
三人并肩而行,陆婠夹在中间,一手挽着井幺姑,一手悄悄拽住阿瑟袖角。他未挣开,只由她攥着,布料在指间微微发紧。
柳树湾的夜愈发热闹,卖糖人的挑着担子穿行,麦芽糖在火上拉出金丝;卖胭脂的妇人坐在竹椅里,手中团扇轻摇,面前木匣里摆着各色瓷盒;几个孩童追逐着一只滚远的琉璃球,笑声清脆如铃。陆婠忽然觉得,这一刻竟有些恍惚——仿佛他们真是寻常人家的一家三口,兄长护着妹妹,妹妹拉着新嫂子,漫无目的地逛着市井,连空气里的豆香都甜得踏实。
可这念头刚起,就被眼前景象击得粉碎。
豆腐坊到了。
那不是寻常铺面,而是一座深宅大院,黑漆大门紧闭,门环是两只狰狞兽首,铜锈斑驳。门楣上悬的匾额也不是“柳记”,而是褪色的“井记”二字,墨色剥落处露出底下更陈旧的朱漆底子——那朱漆,竟与井府正厅梁柱上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井幺姑脚步微顿,笑意僵在唇边。
陆婠心头警铃大作,下意识攥紧阿瑟袖角。
阿瑟却似早有所料,抬手推开那扇沉重黑门。
门轴发出悠长嘶哑的呻吟。
门内并非作坊,而是一方天井,四角悬着四盏白灯笼,光晕惨淡。天井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案几,几上置一盏青铜灯,灯焰摇曳,映出对面太师椅上端坐之人——玄色锦袍,腰束玉带,右手执一柄象牙折扇,左手搭在扶手上,拇指上一枚墨玉扳指幽光流转。
井五爷。
他并未看阿瑟,目光径直落在井幺姑脸上,温声道:“幺儿,爹等你很久了。”
井幺姑浑身一颤,膝下一软,竟真的跪了下去,额头抵在青砖上,声音发颤:“爹……女儿不孝。”
井五爷轻叹一声,扇骨敲了敲案几:“起来吧。你既敢走出昌都,就该知道这一跪,迟早要跪。”
阿瑟上前一步,挡在井幺姑身前,声音平静无波:“五爷亲自赶来柳树湾,是怕我路上弄丢了您最疼爱的女儿?”
井五爷这才抬眼看他,目光如刀刮过他眉宇、鼻梁、下颌,最终停在他左耳后那一颗极小的朱砂痣上,瞳孔微缩,旋即恢复如常:“阿瑟,你果然记得那棵树。”
阿瑟不答,只静静站着。
“二十年前,你娘抱着你站在我家门口,怀里裹着襁褓,背上背着包袱,发髻散乱,鞋底磨穿。”井五爷缓缓道,“她求我收留你,说只要能让你活命,她什么都愿意做。我答应了。可三个月后,她病重不治,临终前把你交到我手里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别让他知道,他父亲姓唐。’”
陆婠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
井幺姑猛地抬头,脸色惨白如纸。
阿瑟却笑了,笑得极轻,极冷:“所以您教我习武,授我兵法,送我入禁军,让我替您查那些见不得光的案子……全是为了让我永远当个不知身世的刀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