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5章 同房(3/3)
。”阿瑟心头一震。
井幺姑却已重新穿针引线,声音轻缓:“郎君可知,珏城西南三十里,有座云隐观?观中老观主,姓唐。”
阿瑟呼吸微滞。
“唐观主膝下无子,只有一女,名婠。”井幺姑抬眼,笑意温婉,“与郎君那位小妹,同名。”
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,映得她眸光幽深如古井。
阿瑟喉结滚动,良久才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
井幺姑放下绣绷,指尖沾着一点银粉,在烛光下熠熠生辉:“我是井幺姑,也是……阿婠当年留在昌都的半枚玉珏。”
她伸手,解开颈间衣扣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胎记——形状如半片柳叶,叶脉蜿蜒,恰与陆婠玉珏上那道天然纹路严丝合缝。
阿瑟如遭雷击。
井幺姑却已起身,敛衽行礼,姿态恭谨如侍:“阿婠姑娘托我照看郎君一路。她知你心结难解,故遣我以假婚为契,引你至柳树湾。此地非必经之路,却是唯一能让你看见真相的地方。”
阿瑟嗓音沙哑:“什么真相?”
“当年那场大火,烧的不是东宫寝殿。”井幺姑直视着他,一字一顿,“是云隐观藏经阁。观中典籍记载,瀚漠皇室血脉,每代必有一子,生而失魂,需以至亲之血为引,封于‘解’字玉珏,镇于青崖渡——此乃‘春衫解尽’之真意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刃:“郎君,你不是被逐出宫。你是被送走的。”
窗外忽起一阵风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阿瑟踉跄半步,扶住桌沿,指节捏得泛白。他脑中轰鸣,无数碎片骤然拼合——幼时每逢朔月必发的寒症,娘亲深夜熬药时压抑的哽咽,陆婠偷偷塞给他那包晒干的柳叶茶,还有那夜大火冲天时,她扑过来死死抱住他腿,哭喊着“大哥别走”……
原来不是诀别。
是封印。
是等待。
是有人耗尽半生,守着一口空棺,等他春衫解尽,归来认门。
阿瑟猛地抬头,望向门外长廊——陆婠房间的窗棂映着微光,像一扇未关严的门。
他一步跨出门槛,足下生风,直奔那扇窗而去。
手抵上门板的刹那,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陆婠站在廊柱阴影里,月光勾勒出她单薄肩线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手中一方素绢递来——正是青崖渡烧剩的残角,焦边卷曲,墨迹洇开,却仍能辨出“春衫解尽”四字。
阿瑟接过,指尖触到绢面背面一行细小朱砂批注:
【解字玉珏,一分为二。
半在卿怀,半在卿心。
待卿识得云隐观中柳,
方知春衫未曾解。】
风过廊檐,卷起她鬓边碎发。陆婠仰起脸,眼中泪光浮动,却笑得明亮如初:“大哥,回家罢。”
阿瑟喉头哽咽,终是伸出手,将她额前一缕乱发别至耳后。指尖微颤,触到她耳后一点微凉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,也点了一颗朱砂痣,形如柳芽初绽。
他凝视着那点红,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她举着糖葫芦追在他身后,糖衣滴落,染红她指尖,她踮脚往他唇上一点,甜腻腻地说:“大哥尝尝,甜的!”
原来甜味从未散尽。
只是他捂得太紧,忘了呼吸。
阿瑟握住她手,十指交扣,掌心相贴,暖意汹涌如潮。他声音低沉,却再无滞涩:“好。回家。”
楼下打更梆子敲响三声,夜色正浓,而东方天际,已悄然漫开一线微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