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3章 自投罗网!(3/3)
,指尖微抖,抬眼看向陆婠:“阿婠姑娘……”陆婠福了福身,转身欲走,却被叫住。
“姑娘可知……”井幺姑声音极轻,像怕惊扰一缕游魂,“他肩上那道疤,是为何而留?”
陆婠脚步一顿。
井幺姑将信贴在心口,晨光里,她眼角泪光一闪而逝:“昨夜我听更夫说起,二十年前,昌都东市大火,有个少年冲进火场,救出三个孩子,自己却被塌下的梁木砸中左肩……后来官府寻人,只寻到半块染血的玉佩,刻着‘春’字。”
陆婠浑身血液霎时冻结。
她猛地转身,看见井幺姑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阿瑟哥哥,从未告诉过你罢?”
陆婠一路狂奔至镇口豆腐坊,阿瑟正俯身碾豆,石磨吱呀作响,豆汁顺着他手腕蜿蜒而下,滴入青石凹槽。她扑过去抓住他手臂,声音劈了叉:“你肩上那疤……是不是东市大火留的?!”
阿瑟碾豆的手势未停,只抬眼望她,眸底风平浪静:“嗯。”
“你救的人……是不是唐家兄弟?!”
石磨声戛然而止。阿瑟直起身,袖口豆汁淋漓,他抬手抹去额角汗珠,动作缓慢得令人心焦:“唐大郎,唐二郎,还有一个邻家女童。”
陆婠眼前发黑,扶住磨盘才没跌倒。原来他早知唐家覆灭,早知井幺姑奔赴的是一场虚空——他不说,是怕她知晓后,比自己更痛。
“那你还让她去?”她嘶声问。
阿瑟拾起抹布擦手,指腹粗粝:“她若不去,便永远活在‘他拒我’的幻梦里。梦碎一次,好过困守一生。”
陆婠怔怔望着他。晨光穿透豆坊薄雾,映亮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。原来他并非铁石心肠,只是把所有软肋,都裹进了最硬的壳里。
这时,豆腐坊外传来轻叩门声。井幺姑立在门外,素衣如雪,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。她将灰布包轻轻放在门槛上,朝阿瑟深深一拜,再抬眼时,眸中泪痕已干,唯余澄澈:“阿瑟哥哥,信我已读。珏城我不去了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清越如泉,“但我想去云岭驿,听说那儿的温泉,能消百病。”
阿瑟颔首,未多言。
陆婠却在旁看得分明——井幺姑拜下时,袖口滑落,露出腕间一道浅粉旧疤,形状如月牙。她心头一震,忽然记起幼时听宫人闲话:二十年前东市大火,被救女童右腕有胎记,形似新月。
原来她就是那个女童。
原来这世上,竟真有命运伏笔,二十年后才缓缓展开。
陆婠默默退后半步,看阿瑟取来干净布巾,递给井幺姑擦手。阳光漫过门楣,三人身影在青砖地上交叠,像一幅未题跋的旧画。她悄悄摸向袖中——那里藏着半块焦黑竹简,刻着“春衫”二字,背面是她歪斜的小字:“阿婠愿与阿瑟哥哥,岁岁年年,不离不散。”
风过豆坊,豆香氤氲如雾。她将竹简按在心口,那里跳得又急又热,仿佛要挣脱肋骨,奔向光里那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