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8章 荒滩枭首，徐河陈兵(1/3)
月下荒滩，响起砰的一声闷响。贺人龙手中刀杆被斩为两截，敌人大刀来势不减，切开贺人龙脖颈，他的头颅打着旋，高高飞起，鲜血如雨飘洒。
那使大刀的夏军将领正是孔有德，他瞅准空中人头，纵马疾...
帐内烛火摇曳，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。东江镇诸将站在门口，肩背绷直如弓，目光齐刷刷钉在尚宝监一众军官身上——那眼神不是敌意，而是多年积压的鄙夷、警惕与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。黄宗羲站在最前，手按刀柄，指节微白；身后雷晏清、雷贞仪两兄弟并肩而立，少年眉宇间尚存稚气，却已显出沉肃之色；再往后，是数名东江老兵，粗布军服洗得发白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腰杆却挺得比枪杆还直。
尚宝监这边，祖小乐缓缓放下酒盏，抬眼扫去，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，未笑，只似刀锋出鞘前那一瞬寒光。吴襄不动声色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玉带钩，目光掠过黄宗羲肩头那枚铜制东江营徽——一只衔箭飞鹰，羽翼张扬，爪下踩着半截断矛。刘兴祚则微微侧身，视线越过人群，落在角落一张空案上，那里静静搁着一柄未开刃的东江短刀，刀鞘漆皮斑驳，却擦得锃亮。
空气凝滞了三息。
“呵。”一声轻笑突兀响起，却是张墨野——他端起酒碗，仰头饮尽，酒液顺着他下颌滑落，在火光下泛着微光，“两位都是大夏的兵，又不是建奴的探子，难不成还要先验个腰牌才敢坐？”
话音未落，黄宗羲已抬步上前，靴底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声响。他径直走到祖小乐案前，俯身，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铁牌，往案上一拍。铁牌边缘磕碰出清脆一响，正面铸着“东江浮渡河”五字，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刻痕——每一道，都是一场战事的印记。
“浮渡河，你兄长祖大寿领左翼，我率右翼，夹击后金哨骑三百余，斩首一百七十三级，夺马六十七匹。”黄宗羲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锤，“那时你祖家军穿的是鸳鸯战袄，我们东江人裹的是破棉絮。可血流在一处，马蹄印叠在一块。”
祖小乐垂眸看着那铁牌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没伸手去碰，只将自己案上那枚尚宝监虎符推至桌沿，虎目纹路清晰，符身有道细长裂痕，是当年宁远城头被红夷大炮震裂的。
“宁远解围，你东江三千死士夜袭觉华岛，烧了后金囤粮八百车。”他开口，声如钝斧劈木，“我兄长守城时，听见海上传来你们的号角声——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，三长两短，是东江孤雁调。”
帐中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微响。
雷晏清忽地往前半步，朗声道：“去年在四川打张献忠，东江营左哨跟我同队。他叫孙二狗，腿被铳子打穿，硬是爬着拖回三具火药桶，炸塌了贼寇的寨门。临死前，他让我告诉祖将军……”少年顿了顿，目光灼灼看向祖小乐，“他说，祖家军的刀，不比东江的钝。”
祖小乐猛地抬头，直视少年双眼。烛光下，他眼中竟有些微湿意，却迅速被浓重阴影吞没。他霍然起身，抄起桌上酒坛，猛力砸向地面！
“砰——！”
陶片四溅，酒浆如血泼洒在青砖之上。
“东江的刀，从来都不钝！”他吼道，声震梁木，震得烛火狂跳，“只是从前有人嫌它太利，削了刀尖，磨了刃口，怕它割伤自家人的手！”
此言一出，满帐皆惊。吴襄面色骤变，欲言又止；刘兴祚却豁然大笑，一把扯开领口，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似的旧疤：“好！祖副将这话，我刘兴祚记住了！”他转身抓起案上一壶冷酒，仰头灌下大半，酒液顺着胡茬滴落胸前甲胄，“当年在皮岛，你们骂我们是‘泥腿子’，可谁在冰窟里凿三天三夜，把冻死的马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