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7章 渭水河畔,水神安靖(3/4)
细密白霜,宛如初雪新凝。“桃……活了……”观主喃喃呓语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桃,“三千株……都活了……”
江涉闻言,终于抬步上前,袖袍拂过观主额角。观主睫毛轻颤,悠悠醒转,第一眼便看见江涉,竟未惊惧,只怔怔望着他,忽然老泪纵横:“您……您是当年替我接生的……那位道长?”
江涉颔首:“你襁褓时,我曾喂你吃过一粒桃仁。”
观主浑身剧震,猛地坐起,不顾众人惊愕,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:“弟子……弟子竟不知恩师尚在人间!”
江涉扶他起身,目光扫过满目疮痍又生机暗涌的桃林,声音轻缓如风:“桃树不死,因根在人心;人命不绝,因信在唇齿。你们守的不是几株老树,是长安城百万户人家窗前的春风,是庙堂之上未冷的热血,是书生笔下未干的墨迹——更是你们自己,日日拂拭、夜夜默诵的那点不肯熄灭的念头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刘禹锡与柳宗元:“二位先生,可愿替这桃林题一联?”
刘禹锡心头狂跳,张口欲应,柳宗元却抢先一步,沉声道:“晚辈斗胆,试拟一联——上联:‘千树桃花曾照影’。”
刘禹锡立刻接道:“下联:‘一川风月总关情’。”
话音落处,整片桃林忽然齐齐摇曳,万千新芽同时绽开,粉白相间,香雾弥漫,竟在半空凝成巨大匾额,金漆题字赫然浮现,正是二人所对。匾额下方,一行小字悄然生成:
【贞元十一年二月十七 日 江涉 书】
元丹丘仰头凝望良久,忽而解下腰间一枚古朴玉佩,递给小妖怪:“拿着。往后若有人问你师承,便说你是玄都观元丹丘门下,亦是江先生座前听讲的桃精。”
小妖怪郑重接过,玉佩触手微温,内里似有潺潺水声。
江涉却已转身,走向桃林深处。众人只见他背影渐远,所过之处,枯枝返青,败叶生华,连地上散落的残瓣亦纷纷跃起,追随着他脚步,在身后铺就一条柔软花径。花瓣飘至尽头,倏然腾空,化作无数细小光点,如萤火升天,又似星屑坠地,无声无息,尽数没入长安城各处——曲江池畔正苦吟的士子衣襟上多了一瓣;西市酒肆里打盹的胡商梦中闻到一缕甜香;大慈恩寺塔檐下栖息的麻雀抖了抖羽毛,爪下多了一星湿润;就连宫城承天门内,某位批阅奏章的帝王搁下朱笔,揉着酸涩双眼,恍惚觉得窗外风里,似乎掠过一丝久违的、属于少年时节的桃香。
李白负手立于树下,目送那身影消失于花雾深处,忽而低笑:“这道士,比当年更难缠了。”
元丹丘捋须莞尔:“难缠?他不过是把我们弄丢的时间,一瓣一瓣,捡回来罢了。”
远处,监斋默默拾起地上一枚青桃,指尖轻触果皮,那霜色竟如活水般流转,映出自己少年时模样。他怔怔看了许久,终于将桃子放回观主手中,俯身拾起扫帚,开始一下一下,清扫满地落英。
刘禹锡与柳宗元并肩而立,衣袍沾满花瓣,却无人拂去。刘禹锡忽然轻声道:“柳兄,你说……这满城桃花,明年还会开么?”
柳宗元望着天际渐淡的霞光,声音平静:“开。只要还有人记得怎么写‘桃’字,只要还有人愿意在二月十七这天,对着光秃秃的枝桠说一句‘明日便开’——它就一定会开。”
风过桃林,余瓣纷扬。小妖怪踮起脚,将一枚青桃塞进刘禹锡手里,仰头笑道:“刘先生,明年,我请你吃最大的桃。”
刘禹锡低头,见那青桃表皮霜色流转,隐约映出自己青衫磊落的身影,以及身后整座长安城的轮廓——屋舍鳞次,街巷纵横,炊烟袅袅,灯火初上,而城中心那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