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7章 渭水河畔,水神安靖(2/4)
无人应答。所有道士都僵在原地,死死盯着那行悬浮于风中的字——字迹清晰,笔锋遒劲,分明是元丹丘年轻时惯用的“松雪体”,可其中“十七”二字,却隐隐透出几分陌生的圆润,仿佛被岁月摩挲多年,又经新火淬炼,既熟稔,又疏离。
江涉这时才慢悠悠开口:“时辰没错。只是你们记得的‘十六’,是桃花未曾开时的十六;而此刻所见的‘十七’,是桃花已落尽、魂已归位后的十七。”
他话音刚落,玄都观后山方向忽传来一声沉闷轰响,似有巨木倾颓。紧接着,整片桃林簌簌震颤,所有光秃枝干竟在同一瞬抽出新芽——嫩绿如针,密密匝匝,眨眼间便缀满粉白花苞,鼓胀欲裂。而更奇的是,那些花苞并非静待绽放,而是齐齐转向桃树之下,如同万千虔诚弟子,朝向元丹丘躬身垂首。
监斋踉跄后退一步,手按剑柄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动了龙脉?!”
“龙脉?”江涉笑了,抬袖拂过虚空,一片花瓣飘落掌心,随即化作寸许长的小舟,舟中载着一粒微光,“长安龙脉,本就扎根于万民呼吸之间。你们以为它在地下?错了。它在刘郎写‘玄都观里桃千树’时的墨痕里,在柳子厚诵‘孤舟蓑笠翁’时的吐纳中,在李白醉倒曲江池畔、衣襟沾湿的露水里……甚至在这孩子第一次学会数花瓣时,心跳的节奏里。”
他指尖轻弹,小舟载着微光腾空而起,悠悠飘向监斋面前。监斋本能伸手去接,指尖触到微光刹那,眼前忽现幻象——他看见自己幼时随师父巡山,指着一株野桃问:“为何此树无花?”师父答:“因它等的人还没来。”再一晃眼,又见少年元丹丘立于树下,将一枚桃核埋入土中,口中念道:“待我归来,花开满枝。”幻象散去,监斋掌心空空,唯余一缕清甜香气,与方才漫天桃花同源。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?”监斋声音嘶哑。
江涉没答,只望向刘禹锡与柳宗元藏身之处,目光温煦如初春朝阳:“两位先生,可愿过来一叙?”
刘禹锡浑身一震,下意识想躲,却被柳宗元按住手腕。柳宗元深深吸了口气,整了整衣冠,竟真的迈步而出。刘禹锡咬牙跟上,二人行至树下,躬身长揖,额头几乎触地。
“晚辈刘禹锡(柳宗元),见过……前辈。”
元丹丘此时才真正看清二人面容。他目光在刘禹锡眉宇间停驻片刻,忽而失笑:“你这眉骨,像极了当年偷我丹炉里朱砂画符的陶小子……可惜他早化尘土了。”又转向柳宗元,“你这眼神,倒让我想起沈娘子——就是总在我灶上偷烤芋头那个,后来嫁给了卖糖糕的老陈。”
柳宗元愕然抬头,脱口而出:“家母闺名……确为沈氏。”
元丹丘笑意更深,转头对李白道:“太白,你欠我的那坛‘松醪春’,怕是要连本带利还了。”
李白朗声大笑,忽地拔剑出鞘,剑尖挑起一缕飞絮,顺势挽了个剑花,剑气所至,空中残瓣纷纷聚拢,竟在剑锋上凝成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,花瓣薄如蝉翼,脉络纤毫毕现,连花蕊上细微绒毛都清晰可辨。
“这朵,算利息。”他将剑递向元丹丘。
元丹丘不接,反将小妖怪往前送了送:“让她收着。”
小妖怪眨眨眼,小手一抓,那桃花便化作流光没入她掌心,皮肤下顿时浮起淡淡桃纹,如活物般游走一圈,最终隐于腕间。
就在此时,监斋身后忽有人颤声禀报:“观主……观主他……昏过去了!”
众人回头,只见观主瘫坐在枯桃树下,双目紧闭,面色却红润异常,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满足笑意。他怀中紧抱着一根枯枝,枝上竟有三颗青桃悄然凝结,个个饱满圆润,表皮覆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