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汪汪队立大功(3/3)
土,拇指搓捻,细沙从指缝簌簌滑落:“龟兹东境,沙砾含碱,遇水板结,车辙深三寸,拖重易陷。”话音未落,他已将沙土倾入干草捆中,又取长杆插入草捆中央,用力下压——草捆顿时塌陷半尺,显出车轮碾过的凹痕。“此处需垫芦苇束,每三十步一铺,芦苇浸桐油三日,防潮防腐。”他声音平稳,如同报账,“寅时出发,卯时抵白水驿,驿卒已备温水喂马,马厩顶覆苇席,避晨露湿蹄。”
李弘谏提笔疾书,竹简上墨迹飞溅。
韩诚忽然抄起长杆,横扫一圈,杆尖掠过地面,划出一道弧线:“午时过龙脊坡,坡陡十三度,北风三成,扬尘蔽日。此时须令车队散开,前后距二十步,马尾系红布,防迷途。”
他顿了顿,猛然将长杆插入地面,杆身微颤:“申时至黑风口,狼群必至。不许鸣锣,不许举火——狼畏静,更畏铁器相击之声。令士卒解甲,以矛杆敲击盾沿,节奏如心跳,缓三急二,连敲九遍。”
李弘谏笔尖一顿,墨汁滴落竹简,晕开一团乌云。
韩诚喘了口气,额角渗汗,却仍挺直脊背:“酉时抵高昌西门,城门未开,先卸米袋置瓮城内,以沙土覆之,防夜露浸润。待鼓声三通,城门启,米袋分三队入仓,每队五十人,一人擎旗,旗上书‘韩’字——非为彰名,乃为仓吏识数,免混仓廪。”
话音方落,演武场东侧角门轰然洞开。一队犬娘疾步奔入,为首者手持铜牌,高呼:“节帅有令!韩诚策论合用,授高昌仓曹副尉,即刻赴任!”
韩诚立在原地,未谢恩,未跪拜,只缓缓抬起右手,将食指伸到唇边,轻轻一吮——指腹上沾着昨夜未洗净的奶酪残渍,咸涩微酸,像极了灵州盐滩上刮过的风。
他忽然明白,骆驼人昨夜为何说那句话。
天下生意,不在账上,在路上。
而他这一路,才刚刚踏进第一粒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