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汪汪队立大功(2/3)
手蘸了点碗底残汤,在案几上缓缓划出三个字:**高昌仓。**
墨色在木纹间洇开,像一滴血,更像一道界碑。
此时西市已华灯初上。烛火映着葡萄酿琥珀色的光晕,回鹘人烤羊的焦香混着犬娘摊前新蒸的粟米饭甜气,在晚风里缠成一道暖雾。韩诚蜷在文庙东廊的石阶上,怀里紧搂着杨正塞给他的半张肉馅饼,饼皮硬得能硌掉牙,他却啃得极慢,每一口都嚼足三十下,仿佛在数自己还能活几天。
远处传来驼铃声,由远及近,节奏沉稳。他抬头望去,果见曷萨商队驮着空筐归来,骆驼背上还系着几卷未售完的蜀锦,夕阳给锦缎镀上一层熔金,晃得人眼晕。
骆驼人远远便瞧见了他,脚步未停,只朝他扬了扬下巴:“饿得快死了?”
韩诚咽下最后一口饼渣,抹了抹嘴:“刚吃完。”
“吃的是什么?”
“你昨日买的饼。”
骆驼人嗤笑:“昨日我买的是两张。”
韩诚不接话,只将空皮囊递过去:“劳烦装点水。”
骆驼人接过,顺手从腰间解下皮囊,往里灌了半袋清水,又掏出一小块风干的奶酪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韩诚手里:“吃吧,明日卯时,节帅府后园见。听说你要去演武场。”
韩诚咬下奶酪,酸涩腥膻在舌尖炸开,他皱着眉咽下去,才问:“演什么?”
“演你怎么把一万石米,从龟兹运到高昌,路上不丢一粒,不死一人。”骆驼人眯起眼,眼角褶皱里嵌着西域风沙磨出的细痕,“节帅说,若你演得真,就给你实职;若演得假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向西市尽头一排低矮土屋,“那里有间黑窑,专关骗人的商人。”
韩诚嚼着奶酪,喉结上下滚动,忽然笑了:“他怎么知道我会演?”
“因为你昨夜交卷时,右手虎口全是老茧,左手食指关节弯曲僵硬——那是常年握缰绳、勒驼缰留下的。”骆驼人转身欲走,又停下,“还有一事。你招来的那一百四十八个农夫,今日午后已分赴北郊垦荒。节帅拨了五十亩地,说谁先种出第一茬麦子,赏绢十匹。”
韩诚怔住,手里的奶酪碎屑簌簌落在衣襟上。
骆驼人已走出三步,背影融进渐浓的暮色里,声音却清晰传来:“你祖父当年在盐灵道上贩盐,靠的不是账本,是记住每处驿站守卒的脸。节帅要的,从来不是纸上谈兵的先生,是记得住每一粒米重量的人。”
韩诚低头看着自己双手。右掌厚茧层层叠叠,左手食指果然弯如钩,那是幼时替祖父牵骆驼时,被缰绳反复勒出的印记。他忽然想起离灵州前夜,祖父枯瘦的手按在他肩上,烛火将两道影子投在土墙上,像两株虬曲的老树:“诚儿,记住了——天下生意,不在账上,在路上;不在纸上,在脚底。”
风起了,卷起西市尘土,也卷起韩诚鬓角一缕乱发。他慢慢站起身,拍净衣上饼渣,朝节帅府方向深深看了一眼。朱门紧闭,门环铜绿斑驳,可门缝里漏出的光,却亮得刺眼。
次日卯时,天光未明。
高昌城北演武场霜气凝重,青砖地上覆着薄薄一层白。韩诚穿着昨日那件褐衫,站在场中,面前摆着三样东西:一捆干草(代粮垛)、一根丈二长杆(代旗)、半袋沙土(代米袋)。他身后,则站着二十名奉天军士卒,皆披甲执矛,甲片在微光下泛着冷青色。
李弘谏亲自监考,手中握着一卷竹简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龟兹至高昌沿途七十二处地形标记。
“开始。”他话音落下。
韩诚未动,只闭目吸气三息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半分倦意。他弯腰抓起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