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0章 复发(3/3)
为两半,缺口处齿痕狰狞,显是新断。“这是西凉虎符真品,我半月前从镇南王寝帐暗格取来。”她看向木凝,“你姐姐木棠,当年便是靠这半枚虎符,调走了南冶禁军五百人,才让南宫渊顺利闯入宫闱。”木凝瞳孔骤缩,拼命摇头,喉间呜咽如濒死幼兽。
“虎符另一半,在北振王手中。”徐阮弯腰,将半枚虎符推至镇南王面前,“王爷,您若真想保木凝性命,现在就写认罪书。北振王已答应,只要您交出全部兵权、虎符、军籍册,他愿保您父子性命,赐封闲散郡王,永世不得入朝。”
镇南王盯着那半枚虎符,手抖如筛糠,终是颤抖着伸向案上笔架。
裴允却突然伸手,按住他手腕。
镇南王浑身绷紧,冷汗涔涔。
裴允却只取过一支狼毫,蘸饱浓墨,塞进镇南王手中,而后——亲手执他手,悬腕运笔,在空白罪状纸上写下第一行字:“罪臣木烈,伏首认罪……”
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。
徐阮凝视着那行字,忽觉指尖微麻——裴允执笔的手稳如磐石,可袖口滑落一截手腕,青筋微凸,竟在微微震颤。
原来他并非全然不动声色。
帐外雪势渐猛,朔风卷着碎玉拍打帐壁,如万鼓齐擂。
三日后,镇南王罪状书呈至御前,加盖王玺,字字泣血。木凝被褫夺封号,判流放北疆苦寒之地,终身不得赦免。西凉十五万兵马尽数解甲,由北振王旧部接管。
裴允于城楼设宴,邀北振王特使观礼。
酒过三巡,特使举杯:“吾王有言,东梁皇帝仁厚守信,愿与东梁永结秦晋。”
裴允笑饮尽,目光掠过席下诸将,最终停驻在徐阮身上。她正低头剥一颗蜜橘,指尖沾着晶莹汁液,像凝着一小片朝阳。
他忽然倾身,以袖掩口,极轻地问:“当年你替我挡那一箭,疼么?”
徐阮剥橘的动作顿住,橘瓣滚落在案上,汁水蜿蜒如血。
她抬眸,眼底有光一闪而逝,比帐外雪光更亮:“疼啊。”她将橘瓣送入口中,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,“可比不上你剜我心时疼。”
裴允喉结滚动,竟一时无言。
远处,姜城钟鼓楼传来浑厚钟声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暮色四合,雪光映照着城墙新刷的朱漆,红得灼目。
而在这片猩红之下,无人看见——徐阮袖中,一枚小小的南冶铜钱悄然滑落,嵌进青砖缝隙。钱面磨损严重,唯有背面“永昌”二字,尚可辨认。
那是她初入南冶时,小皇帝悄悄塞给她的护身符。
也是南冶,最后一点未熄的火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