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(3/4)
布。他左手抚过刀脊,右手倏然挥刀——嚓!一刀斩断自己左耳垂下三寸发髻!断发飘落,混着血珠砸在青砖之上。“传令!”他嘶声下令,声震屋瓦,“赫连氏全族,即刻收拾行装,三日后辰时,城东长亭汇合!”
侍卫颤声应诺。赫连雄却已大步流星跨出院门,蓑衣未披,任冷雨浇头。他一路直奔西市,钻进一家不起眼的药铺。柜台后老药师抬头,见是他,默默推开身后木柜——柜后竟是条密道。赫连雄闪身而入,石阶向下,潮湿阴冷。尽头烛火摇曳,赫连岳一身劲装,正擦拭一柄雁翎刀。
“大哥。”赫连岳收刀入鞘,“粮仓账册已核——去年秋收入库粟米十八万石,实际仅存六万石。余下十二万石,半月前由三十辆牛车运往西关,车辙印深达三寸,载重逾常。”
赫连雄点头,从怀中掏出那半枚铜铃:“西关皇陵碑下有此物。东梁战马蹄铁嵌银钉。南宫渊若真死,谁敢伪造北斗痣?谁敢动先帝虎符?”
赫连岳沉默片刻,忽道:“哥,我昨夜去了甄府后巷。看见裴允面具裂缝处……有道旧疤,从眉骨斜贯至下颌。”
赫连雄呼吸一滞。
“像不像当年西关之战,被东梁狼牙棒砸中的赫连峥?”
雨停了。云层翻涌如沸,天光晦暗不明。赫连雄站在密道尽头,望着墙上赫连峥手绘的秦岭舆图,手指缓缓划过图中一处峡谷——谷名“断魂”。图旁小字注:“若败,由此遁,三年内勿返南冶。”
他忽然想起徐阮初入南冶那夜,曾在甄府后园折下一枝带刺蔷薇,别在鬓边,笑说:“这花好看,就是刺多,碰不得。”
那时他只当她是故作娇矜。如今才懂——她不是碰不得,她是根本不怕被刺伤。因为所有利刺,早被她淬了毒,只等某一日,尽数还给执剑之人。
密道深处,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。赫连雄拔刀出鞘,刀尖点地,缓缓划出一个“甄”字。墨迹未干,又被他一脚踏碎。碎屑混着血水,蜿蜒如蛇,爬向黑暗深处。
三日后辰时,城东长亭。赫连氏三百口人列队待发,马车辘辘,箱笼累累。赫连雄立于亭前,玄甲覆身,未披斗篷,左耳断发处裹着白布,血渍隐隐透出。他仰头望天,乌云正被罡风撕开,一线金光刺破云层,直射亭顶鸱吻。
远处忽有马蹄踏碎晨光,一骑玄甲如墨,驰骋而来。马上人摘下面具,露出半张清俊面容,眉骨至下颌一道旧疤狰狞如蜈蚣——正是裴允。
他勒马停于亭前,抱拳:“大将军,贵太妃有言——秦岭路险,豺狼当道,特遣禁卫军三千,护送赫连氏至秦岭北麓。另赠金疮药十匣,干粮千斤,马匹二百。”
赫连雄未答,只盯着裴允脸上那道疤。裴允亦不避,坦然迎视。
良久,赫连雄开口,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:“告诉贵太妃……本将谢她赠药赠粮。只是这秦岭,本将怕是要走另一条路。”
裴允颔首,调转马头,玄甲骑兵列队开拔,蹄声如雷,碾过官道新泥。赫连雄目送他们远去,忽对赫连岳道:“传令——所有人弃车步行,抄小路,走断魂谷。”
赫连岳一怔:“哥,断魂谷三年前山崩,早已不通!”
赫连雄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:“不通?那正好。甄瑜的密探,也通不了。”
他翻身上马,玄甲在朝阳下泛起幽光,仿佛一尊即将沉入地底的铁铸神祇。马鞭扬起,抽向虚空,脆响惊起林间宿鸟。三百赫连族人随之启程,身影渐隐于莽莽苍山之间。
同一时刻,甄府内院。徐阮倚在美人榻上,指尖捻着一枚青玉棋子,轻轻叩击紫檀棋盘。云臻垂手立于阶下,低声禀报: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