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9章 狩猎的时候到了(3/3)
竟是谁。”云臻怔住:“娘娘要见她?”
“不是见。”徐阮拂袖,枯叶随风散尽,“是验她眼睛。”
云臻心头一震,猛然想起徐阮幼时左眼曾被甄芙误伤,险些失明,此后每逢阴雨,左眼便隐痛难忍。太医断言,此症需以活人泪滴入眼七日方能缓,而甄芙,正是当年亲手捧着药碗,跪在徐阮榻前哭满七夜之人。
原来,从未忘记。
翊坤宫西暖阁内,熏香燃至半柱,徐阮斜倚软榻,左眼覆着冰绸,右眼却锐利如钩。甄芙被强行按在绣墩上,手腕被两名宫人死死扣住,她拼命挣扎,哭喊声凄厉:“大姐姐!我是你妹妹啊!”
“闭嘴。”徐阮声音不高,却让满室寒意陡生,“本宫只问一句——你烧画像时,可看清那男人左眼下方,有没有一颗朱砂痣?”
甄芙哭声戛然而止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一瞬,徐阮右眼瞳仁深处,有什么东西无声碎裂。
她慢慢掀开冰绸,左眼赫然睁开——眼白布满蛛网般血丝,瞳仁却幽黑如渊,倒映着甄芙惨白的脸,也映着窗外梧桐枝头,一只灰雀振翅掠过天际,羽尖染着朝阳的金红,像一滴未干的血。
“来人。”徐阮抬手,指尖点向甄芙右眼,“剜。”
甄芙尖叫撕裂长空。
徐阮却已闭目,冰绸重新覆上左眼,嗓音平静得如同闲话家常:“挖出来,泡进琉璃盏,加三钱梧桐露、半钱雪岭灰。明日此时,本宫要看它是否变色。”
殿外,云臻攥紧袖中那张素笺,指节泛白。素笺背面,不知何时被人用极细银针,悄然刺出一朵半开梨花——花瓣边缘,还缀着七粒微不可察的朱砂小点。
西疆雪岭,永宁十三年冬,银甲营覆灭前夜,七名幸存者以血为墨,在冻土上写下七个名字。最后一个,正是莫云鹤。
而第一个名字旁,有人用剑尖刻下四字:**甄氏遗孤**。
风穿廊过,梧桐叶落如雨。徐阮靠在榻上,呼吸绵长,仿佛沉睡。只有搭在锦被上的左手,五指缓缓收拢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,沿着手腕蜿蜒而下,滴在绣着并蒂莲的锦缎上,洇开一朵小小的、暗红的花。
翊坤宫外,莫云鹤立于宫墙阴影里,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。他袖中,静静躺着一枚裂开的沉香木珠,珠心薄刃,正对着心口位置。
他忽然抬手,将珠子按进左胸衣襟深处。
那里,隔着三层素绢,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——疤尾处,隐约可见半枚褪色朱砂印记,形如未绽梨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