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7章 九族之罪(2/3)
却干干净净,连半片荷叶都没沾。”徐阮缓缓放下书卷,指尖轻轻叩击案几:“荷花池?那条内河,莫云鹤的人守了几日?”
“三日。自甄临入狱起,日夜轮值。”
“三日。”徐阮冷笑一声,“那莫大人可知,甄二爷昨夜戌时三刻,曾独自去了趟城西义庄?”
云臻瞳孔一缩:“义庄?”
“他买通了守门老卒,偷走了三具停尸三日以上的男尸。”徐阮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尸身腐坏,面目难辨,恰好与甄家失踪的两个小厮身形相仿。他把尸首沉进荷花池,又让真正的活人,顶着‘已死’的名头,绕路从甄府后墙翻出,直奔永宁坊——殷淑妃胞弟殷珏的宅邸。”
云臻倒抽一口凉气。
徐阮却不再多言,只伸手取过案头一支狼毫,蘸饱浓墨,在素笺上缓缓写下三个字:“殷·珏·宅”。
墨迹未干,她提笔一勾,将“珏”字中间一横截断,墨点如血,洇开一角。
“去告诉莫云鹤,”她将素笺折好,递给云臻,“本宫头疼欲裂,怕是熬不过今晚。若他真有心,就替本宫走一趟永宁坊。不必惊动殷家,只站在巷口,看一眼那扇朱漆剥落的东角门——门环上系着的红绸,若是今日新换的,便回来复命。若是旧的,便……不必回来了。”
云臻捧笺而出,指尖微颤。
长廊下,莫云鹤正欲起身,忽见云臻快步而来,手中素笺被风吹得微微抖动。他抬头,云臻已至跟前,将笺纸递出,目光却不敢与他对视:“娘娘说……您若真懂她的痛,就替她走这一遭。”
莫云鹤接过素笺,指尖触到纸背未干的墨痕,滚烫。
他展开,目光扫过那三个字,最后定在被截断的“珏”上。喉间一哽,他竟觉呼吸滞涩。永宁坊东角门……他太熟了。去年冬,他奉命清查殷珏私贩军械案,曾于雪夜潜伏门后三日,亲眼见殷珏亲手将一卷账册投入火盆,火光映亮他眼中戾气。那扇门环上,确曾系过一条褪色红绸,是殷珏亡妻忌日所挂,三年未换。
可今日……若新换?
莫云鹤猛地攥紧素笺,纸角刺入掌心。他抬眼望向翊坤宫深处,朱甍碧瓦在烈日下灼灼生光,仿佛一座金铸的囚笼。而徐阮,就坐在那最高处,用一道未干的墨,逼他亲手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离去,背影比前两日更挺,却莫名透出几分孤绝。
云臻目送他身影消失于宫墙转角,才悄然松一口气。她折返殿内,徐阮已起身,正对着铜镜卸下一支赤金累丝嵌宝蝶恋花步摇。步摇坠下,发髻微松,几缕乌发垂落颈侧,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。
“莫云鹤去了?”她问。
“去了。”
“他没问为何是永宁坊?”
“没有。”
徐阮笑了,笑得极轻,极冷:“他早猜到了。”
云臻默然。
徐阮取过妆匣最底层一只黑檀木匣,掀开盖子,里面静静躺着一叠薄纸——是甄临生前亲笔手札,其中一页,墨迹浓重,写着:“殷珏许我三万石粮,换七皇子军中屯粮图。图已绘毕,藏于甄氏祠堂地砖第七行第三块之下。”
云臻心头一跳:“娘娘何时拿到的?”
“昨日莫云鹤焚毁的那些画像手札里,独独漏了这一匣。”徐阮合上匣盖,指尖用力按在漆面上,“他烧的是赝品。真正的东西,早在甄临被押走前夜,就被我调包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得如同耳语:“莫云鹤聪明,可聪明人,最怕被信任。他以为自己在替我查案,实则每一步,都在替我铺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