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4章 互不服气(2/4)
肩头渗出的血,在青砖上洇开,干涸如锈。“大夫人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寂静,“本宫来,不是为太后求情。”
赫连大夫人终于抬眼,眼底无悲无怒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:“那娘娘来做什么?看赫连家断了香火,还是看我这寡妇,如何咬碎银牙吞下这口血?”
“本宫来,是替三皇子还债。”殷淑妃解下腰间一枚玄铁令牌,置于灵案一角。令牌正面刻“东宫监军”四字,背面是赫连家军徽——那是当年赫连大将军出征前,三皇子亲赠,以表“军权同契,生死相托”。
赫连大夫人目光扫过令牌,指尖一颤,却未触碰。
“三皇子在姜城,半月前飞鸽传书,言东梁细作混入粮草队,赫连副将李铮私通敌营,已按军法斩首。此信,赫连将军亲阅,未拆封,未示人,只命人将原信烧了。”殷淑妃声音渐沉,“可那日烧信的灰烬里,夹着半片西凉鸢尾花笺纸——与太后锦盒中那枚玉佩上的纹样,分毫不差。”
赫连大夫人骤然抬头,瞳孔剧缩。
“本宫查了三日。”殷淑妃垂眸,看着自己指甲上一点朱砂,“李铮临刑前,曾托人送信回京,收信人,是浣衣局一名聋哑女。那女子昨日暴毙,尸身无伤,唯舌尖发黑——鹤顶红。”
灵堂烛火猛地一跳。
“所以太后宫中密道通往浣衣局,并非巧合。”殷淑妃缓缓道,“李嬷嬷确未下毒,毒是提前两日,混入赫连老夫人惯用的安神香灰里——那香,是赫连家每月初五送进宫的,由赫连老夫人亲自调制,旁人不得沾手。而香灰中掺入的鹤顶红,需以西凉特制冰魄粉为引,方能延迟毒发至半个时辰后。李嬷嬷只是奉命拦人,却不知香灰已变。”
赫连大夫人手指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:“……谁送的香?”
“赫连府采办,姓赵。”殷淑妃抬眸,“赵管事,三日前已随商队出关,再未现身。”
赫连大夫人闭目,一滴泪终于落下,砸在白绢“密”字上,墨迹晕开,像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“本宫今日来,不求宽宥。”殷淑妃屈膝,竟在灵前重重一跪,额头触地,“只求大夫人容本宫三件事:一,彻查赵管事;二,准本宫遣两名医女,查验赫连老夫人遗体,取其指甲缝、舌底、耳后皮屑;三,若查实西凉所为,本宫愿以三皇子监军印为誓——赫连将军在姜城一切所需,粮草、军械、援兵,南冶倾国之力,尽数奉上,不设时限,不问出处。”
灵堂死寂如渊。
忽有风穿堂而过,掀动白幔一角,露出灵位后一方紫檀木匣——匣盖微启,内里静静躺着一枚半旧的虎符,一面刻“赫连”,一面刻“南冶”,中间一道金线,早已断裂。
赫连大夫人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砾:“娘娘可知,老夫人临终前,为何攥着那方白绢?”
殷淑妃未起身,仍伏于地:“请大夫人明示。”
“她想写‘西凉密使’四字。”赫连大夫人盯着那断金线,“可写到‘密’字,手已僵硬。她拼尽最后一口气,不是要指证太后……是要提醒我们——西凉早有人混入赫连府,混入军中,混入宫闱。太后,不过是他们选中的刀。”
殷淑妃伏得更低:“是。”
“那娘娘可知,赫连家百年清誉,为何甘受污名,不辩不争?”赫连大夫人抬手,轻轻抚过那断虎符,“因为赫连家忠的,从来不是南冶的龙椅,而是南冶的百姓。若揭穿西凉,战祸立起,边关十万将士,城都百万黎庶,皆成炮灰。老夫人宁死,也要拖住这柄刀,等三皇子……等南冶真正握紧刀柄那一日。”
殷淑妃喉头滚动,良久,才道:“本宫明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