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天魔如蝼蚁,孤身入大潮(2/4)
出清越金鸣,“可若灯芯匣被取走,心灯彻底熄灭,通天路将永绝。届时四大修仙界必乱,仙古之地界壁崩溃,首当其冲者,正是青竹炼器坊。”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极淡,极冷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。
“所以,我不能让灯芯匣被取走……也不能让古仙一脉全灭。得留几盏灯,苟着,慢慢烧。”
话音未落,他袖袍一卷,承道罗盘倏然没入掌心,而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灰流光,撕裂长空,直扑玄天宗废墟。速度之快,连坊内正在喂兔子的陈功与林越都只觉眼前一花,似有微风掠过耳畔,却不见人影。
三百里,瞬息即至。
废墟外围,九重禁制如琉璃帷幕,层层叠叠,每一道皆由不同法则交织而成:第一重是空间褶皱,第二重是时间凝滞,第三重是因果缠绕……直至第九重,赫然是纯粹的“寂灭道韵”,连光线触之即湮,声音入之即死。
雷火火未停,也未硬闯。他只是在距第一重禁制三尺处停下,抬指,点向虚空。
一指点出,八昧真火自指尖喷薄而出,却非灼烧,而是温柔包裹住一粒飘过的浮尘。那浮尘瞬间被染成七彩,在真火托举下,竟沿着禁制最细微的法则缝隙,如游鱼般滑入第一重空间褶皱之内。
浮尘所过之处,空间褶皱竟自行舒展,露出一道仅容发丝通过的缝隙。缝隙之后,第二重时间凝滞的涟漪,亦随之泛起微妙波动,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琴弦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禁制不是锁,是琴。”
雷火火眸光一闪,豁然贯通。这九重禁制,根本不是防御阵法,而是洛青辰以大道为弦、法则为音、天地为共鸣箱,谱就的一曲《守灯引》。每一重禁制,皆对应一个音阶;破禁之法,不在蛮力,而在……和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,舌抵上颚,喉间震动,竟吐出一段毫无旋律可言的嗡鸣。那声音低沉、沙哑、破碎,如同朽木摩擦,又似远古巨兽濒死喘息。可就在这“噪音”响起的刹那,第一重禁制的空间褶皱猛地一颤,第二重的时间涟漪骤然加速,第三重的因果丝线竟主动缠绕上雷火火脚踝,轻轻一拉——
他整个人,便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入内。
一步跨入,便是另一重天地。
废墟腹地,不再有断壁残垣,而是一方悬浮于虚空的孤岛。岛心,一株枯死万年的梧桐树拔地而起,枝干虬结如龙,树冠却空空荡荡,唯余中央一截焦黑树心,深深嵌着一块龟裂石碑——问心碑。
碑前,白衣如雪的白云剑仙盘膝而坐,双目紧闭,眉心一道血线蜿蜒而下,凝而不落。他身下无灵力波动,无生机起伏,宛如一具精美玉雕。可当雷火火踏入孤岛,那玉雕般的胸膛,竟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。
“来了?”
声音嘶哑,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,直接响在雷火火识海深处。
雷火火拱手,不卑不亢:“晚辈雷火火,见过前辈。”
白云剑仙并未睁眼,嘴角却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洛青辰的棋子,终于动了。他让你来取灯芯匣?”
“不。”雷火火摇头,目光扫过梧桐枯枝,“晚辈来,是想问问前辈——若心灯将熄,可愿随晚辈,苟一苟?”
“苟?”白云剑仙眉头微蹙,似觉荒谬。
“对。”雷火火神色坦然,甚至带点市井气,“前辈看这梧桐,枯而不倒,是因根须深扎界壁裂缝,汲取混沌乱流为养分。苟,不是畏死,是等活的机会。晚辈不修大道,只打铁;不求登仙,只求活得久些,打得铁多些。前辈若愿苟,晚辈可为前辈重铸一盏新灯,不必照彻天地,只需……护住这点余烬不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