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一章 佛前超度(2/3)
出的白气与梅枝冷香缠在一起:“天下剑修皆言‘斩尘’,可真正斩得干净的,又有几个?李隐啊,你师父当年也在这院里练剑,劈断过七根廊柱,可最后一剑,劈的是自己影子。”当时他不懂,只觉师太目光沉静得令人心慌。
此刻他懂了。
她早知道他会来。
甚至知道他会躲、会藏、会遮眼、会装瞎……可她还是来了,就在隔壁,卸钗、濯手、叹气,像寻常妇人归家般自然。
李隐慢慢松开左手,三张血符悄然滑回袖中。他转身走向床边,从包袱最底层取出一方素白锦帕——那是去年离寺前,玄音师太亲手所赠,帕角绣着半枝墨梅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。他将锦帕覆在脸上,重新系紧黑绸,动作缓慢而郑重,仿佛在戴一顶无形冠冕。
门外忽然响起叩门声。
三下,不疾不徐,指节叩在榆木门板上的声响沉稳如钟。
“施主。”师太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温润依旧,却比记忆里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沙哑,“老衲玄音,听闻你昨夜淋了雨,特来送一碗姜汤。”
李隐没应声,只将桃木拐杖拄在地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门却自己开了。
没有风,门轴却无声转动。玄音师太立在门口,一身月白僧衣纤尘不染,腕间一串沉香木珠色泽温润,左手托着青瓷碗,袅袅热气升腾,裹着浓烈姜辛之气。她右眼下方,赫然也系着一条素白锦帕,恰与李隐面上那条同出一辙。
四目相对,又彼此错开。
李隐看见她左耳垂上一颗朱砂痣,红得像将凝未凝的血珠。
师太看见他颈侧新添的鞭痕,蜿蜒如蜈蚣,皮肉外翻处泛着青紫。
“姜汤驱寒。”她将碗递来,指尖微凉,触到李隐手背时,他浑身肌肉本能绷紧,却见师太腕间木珠轻轻一磕碗沿,发出“嗒”一声脆响——那声音竟与昨夜梧桐落叶的频率完全一致。
李隐终于伸手接过。
瓷碗温热,姜汤表面浮着细密油星,映出他蒙面倒影。他低头啜饮一口,辛辣直冲鼻腔,呛得他咳嗽两声,眼角沁出泪花。师太静静看着,忽然道:“你师父飞升前,托我保管一样东西。”
李隐猛然抬眼。
师太已转身欲走,月白僧衣拂过门槛时,袖口微扬,露出半截手腕——那里赫然刺着一行细小朱砂字,字迹苍劲,正是金无相亲笔:
【琉璃塔非塔,是心灯;灯灭则塔崩,灯明则世安】
李隐脑中轰然作响,手中瓷碗“哐当”落地,姜汤泼洒一地,褐色汤汁如血漫延。
师太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:“明日辰时,大雄宝殿后,老僧扫地。”
门轻轻合拢。
李隐僵立原地,耳中嗡鸣不止。识海中慕容缺久久不语,良久才涩声道:“金无相……他早知琉璃塔会崩?”
“不。”李隐盯着地上蜿蜒的姜汤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他早知我会来。”
他忽然想起瓜州城外,师父最后一次教他抚琴时说的话:“隐儿,琴弦断了不可怕,可怕的是断弦之后,你忘了余音如何震颤。”
原来余音早已埋下。
他弯腰拾起碎瓷,指尖被锋利边缘割破,鲜血滴落,混入姜汤之中,迅速洇开一片更深的褐。他盯着那抹红褐色,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彻骨寒意:“师叔,您这是在逼我……亲手点亮那盏灯啊。”
窗外梧桐又落一叶,正巧飘进窗内,停在李隐染血的指尖。
叶脉清晰如刻,纹路竟隐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