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愿我尽未来劫,应有罪苦众生(4/5)
“青、青天……”他嘶哑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骨头,“……散人……救……”话未说完,他猛地仰头,脖颈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折去,咔嚓一声脆响!与此同时,他天灵盖正中,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倏然裂开,一缕比墨汁更浓的黑气喷薄而出,直冲夜空!
薛越心一步踏前,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,快如闪电点向那黑气源头!
“嗤——”
指尖触及黑线刹那,竟发出烧红烙铁浸入冷水的刺耳声响!黑气剧烈翻滚,发出凄厉尖啸,却终究被那两根手指死死钉在原地,寸寸寸寸湮灭!
僧人身体一僵,赤红双目中的鬼火骤然熄灭,软软倒地,再无声息。
闻业蹲下身,指尖拂过僧人额头裂口。触手冰凉,裂口边缘光滑如镜,毫无血肉撕裂的毛糙感,倒像是被某种极端锋利、且极度寒冷的无形之刃,一刀剖开。
“阴神被剜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,“手法极准,避开所有神魂禁制,只取核心。这人修为不高,阴神却凝练得惊人……是谁干的?”
薛越心缓缓收回手指,指尖萦绕着一缕未散尽的黑气,正被他指间真气缓缓绞碎。他望着梵钟寺方向,月光下,他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。
“不是人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是‘蚀神蛊’。”
王大一怔:“蚀神蛊?那不是传说中……南疆蛊门早已失传的禁术?”
“失传?”薛越心冷笑,“只是换了名字,换了主人。”他指尖黑气彻底消散,转头看向闻业,“你阴神沉寂,或许不是坏事。”
闻业抬眸:“为何?”
“因为蚀神蛊,专噬活跃阴神。”薛越心目光锐利如刀,“它怕的不是强大,是‘鲜活’。你那团灰雾,如今在它眼里,大概跟一块千年寒铁差不多——啃不动,硌牙。”
闻业心头一凛。
——原来自己的“困境”,竟成了此刻最坚硬的护身符?
薛越心不再多言,俯身抱起年轻僧人的尸身,走向别苑后山。闻业与王大默默跟上。
山腰处有一方天然石潭,潭水幽黑,寒气森森。薛越心将僧人置于潭边,取出一方素白帕子,蘸了潭水,仔细擦拭他脸上血污。动作轻柔,仿佛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
王大看着那帕子,忽然浑身一震——帕角处,赫然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色飞鸟,鸟喙衔着一柄微缩长剑。
青天盟徽。
“前辈……”王大声音发紧,“这和尚,是青天盟的人?”
薛越心没回头,只将帕子浸入潭水,轻轻搓洗:“他是梵钟寺方丈的关门弟子,俗家名唤陈砚。三年前,主动请缨,以‘净秽僧’身份潜入南疆十万大山,追查蚀神蛊源头。”
闻业蹲下,伸手探入潭水。指尖触到潭底淤泥时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熟悉的阴冷波动,顺着指尖直冲识海!
——是阴神的反应!
他的阴神,竟对这潭水……产生了本能的亲近与渴望!
薛越心似乎察觉到了,终于抬头,望向闻业,月光映着他眸中一点幽光:“这潭水,是我十年前封炉之前,亲手引的地脉寒泉。泉眼之下,埋着一截‘玄冥木’。它不养阴神,只养‘信’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
“你阴神不信你,但它信这寒泉。信这玄冥木。信你此刻蹲在这里,为一个陌生和尚拭去脸上的血。”
闻业低头,看着自己沾着黑水的手指。指尖那点阴冷,正沿着经脉缓缓向上爬行,所过之处,识海深处那团灰雾,竟极其轻微地……颤动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