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陆北辰(2/4)
下一个紫檀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铜怀表——表盖边缘蚀刻着双蛇缠绕圣焰的纹样,表盘玻璃下,秒针正以极其缓慢的节奏跳动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像在丈量某种濒临临界的心跳。“圣所禁锢钟。”荼琪将怀表放在陆朝夕手心,冰凉的金属压得她掌心一沉,“教会最高权限信物之一,持此表者,可临时中止任何圣律执行,包括对圣女本人的审查与拘押。”
陆朝夕猛地抬头:“你给我这个?”
“不是给你。”荼琪纠正,指尖点了点表盖上蛇眼的位置,“是借你。等你想清楚那天,把它扣在镜空座主塔第七层的青铜门环上——门会开,左乐会在里面等你。”
陆朝夕怔住:“……他早就知道?”
“他知道我想做什么。”荼琪笑了一下,那笑意却没什么温度,“但他不知道,我会把选择权,亲手交到你手里。”
窗外雪势渐密,细雪终于成了絮状,扑在玻璃上,发出极轻的“沙沙”声,像无数细小的翅膀在拍打。
陆朝夕低头看着掌心的怀表,青铜冷硬,蛇眼幽深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荼琪总爱用这种古旧物件逗她:一枚生锈的铜铃、半截断掉的圣光杖、甚至教堂地窖里蒙尘的旧乐谱。每次她问“这有什么用”,荼琪都只眨眨眼:“等你长大了,就知道了。”
原来长大,就是等她亲手接过这枚能撬动整个圣都权力结构的钥匙,然后站在悬崖边,决定是纵身跃入一场惊世骇俗的棋局,还是转身退回安全又体面的既定轨道。
她喉头滚动了一下,把怀表攥得更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青铜里。
“如果我去了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散什么,“左乐会怎么对我?”
荼琪没立刻答。她走到窗边,手指抹开玻璃上一层薄霜,露出外面飘摇的雪夜。雪光映在她侧脸上,勾勒出下颌线冷而锐的弧度。
“他会杀了你。”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,“或者,把你关进镜空座最深的地牢,用七十二道封印钉住你的经脉,让你余生只能靠导引液维持生机——直到他确认,你再也不会想着别人。”
陆朝夕没觉得恐惧,只觉得荒谬得想笑。
“那你还让我去?”
“因为——”荼琪终于转过身,金发在雪光里泛着冷调的柔光,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烧穿寒夜的圣焰,“我要的不是活下来的陆朝夕。我要的是,敢为我赴死的陆朝夕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陆朝夕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,轰隆作响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不是因为震惊,而是因为——她发现自己竟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。
荼琪的眼神太干净,太笃定,太不计后果。就像当年她第一次在圣火庭堂的废墟里找到浑身是血的陆朝夕,二话不说撕开自己的圣袍内衬为她包扎,血浸透了金线刺绣,她也只是皱了皱眉,说:“疼就咬我。”
原来从很久以前开始,荼琪的逻辑就不是“你要成为谁”,而是“我要你成为谁”。
而陆朝夕,竟从未真正反抗过。
她忽然松开手,任由怀表“嗒”一声落在掌心,秒针继续跳动,不急不缓。
“茶琪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直直撞进荼琪眼里,声音哑得厉害,却异常清晰,“如果我现在告诉你,我答应你……”
荼琪眼睫都没颤一下,只是静静等着下文。
陆朝夕却停住了。
她看着荼琪,看着这张从小看到大、熟悉到闭眼都能描摹出每一道轮廓的脸,忽然问: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万一我骗你呢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