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一花一世界(2/4)
“陛下。”他侧身,目光掠过文武百官,最终停在兵部尚书胸前补子上那只振翅欲飞的银鹤,“臣有一请。”
“讲。”
“南线缺供奉,北线缺药材,东烬粮仓空虚,西岭矿脉暴动未平……这些,都是活人的命。”冯阮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殿柱,“听湖剑修既至,不如先随臣走一趟京兆府衙——方成母亲昨日递了第三张状子,说粮行掌柜克扣短程脚力银三钱七分,致其子搬货扭伤腰椎,至今卧床不起。状子已盖了京兆府的骑缝印,却无人勘验。”
满殿哑然。
有人想笑,又不敢。
这哪是请命?这是把刚赐下的六品官袍,当场撕开一道口子,往里塞进一张皱巴巴的民间诉状!
兵部尚书喉头一动,袖中手指掐进掌心。
赵廷章眯起眼:“……你真要去?”
“臣若不去,方成之母明日递第四张状子,后日递第五张……她不识字,却记得每一笔银钱的分量。”冯阮微微颔首,“山海前辈若愿同行,臣斗胆,请陆真人教一教京兆府仵作,如何验腰椎旧伤是否属实;若不愿,臣自去。”
他不再等应允,转身跨出殿门。
春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官袍鼓荡如帆。身后,苏合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,忽然低声道:“陛下,陆前辈还说了句别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苏合顿了顿,声音轻得几乎被檐角风铃吞没,“冯巡使身上有死气。”
赵廷章霍然抬头。
“死气?”
“嗯。”苏合望着宫墙外飘来的几缕柳絮,“陆前辈说,冯阮三年前在北砗雪原斩过一头蜕鳞妖蛟,蛟血浸透半边身子,当时以为洗净了,其实没一缕阴煞渗进了骨髓。寻常人早该癫狂呕血而亡,他却撑到了今日——不是靠药,是靠一口气。”
“什么气?”
“护民之气。”苏合笑了笑,眼角皱纹深如刀刻,“陆前辈说,这气太烈,烧得他五脏俱损,十年之内,必见咳血之症。可若他肯放下这口气……”
“如何?”
“……三日内,山海境修士,亦救不回他一条命。”
殿内死寂。
御案上那道刚朱批的禁足旨意,墨迹未干,纸角被穿堂风掀得微微颤动,像一只将熄未熄的蝶翼。
***
冯阮走出宫门时,吴怀义正坐在马车辕上啃炊饼。
见他出来,吴怀义忙跳下车,拍掉手上碎渣,又下意识摸了摸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悬着一柄制式佩刀,如今空空如也。
“复职了?”他问,声音有点哑。
冯阮点头,接过他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:“你被押去刑部大牢前,最后见的人是谁?”
吴怀义愣住:“……方成。”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说……”吴怀义低头,手指无意识抠着车辕木纹,“说他娘的腿,其实比上个月更不利索了。上月还能拄拐到巷口晒太阳,这个月只能扶着门框挪三步。”
冯阮没说话,只解下自己腰间那枚铜鱼符,塞进吴怀义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你明日去京兆府报到,不是受审,是任职。”冯阮目光平静,“我荐你任京兆府协理捕盗司,秩从九品。若敢徇私,我亲手摘你脑袋。”
吴怀义攥紧鱼符,铜棱硌得掌心生疼。他忽然想起酒楼那日,冯阮提剑劈开赵廷章咽喉时,手腕稳得像丈量过千次的尺子。
“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