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男儿不展风云志,空负天生八尺躯。(2/4)
泼洒,反而逆着重力向上腾起,化作一道细长水线,笔直刺向老僧眉心。老僧本能抬手欲挡,手腕却在半途僵住——水线前端,分明浮现出照月那张懵懂的蛙脸,正对着他轻轻眨了眨眼。“呱。”
一声虚幻蛙鸣响起。
老僧的手,终究没有落下。
水线没入他眉心,如滴墨入水,瞬间消散。他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已不在裂谷之畔。脚下是青砖铺就的庭院,墙角一株枯梅斜出,枝头却绽着三朵将谢未谢的白梅。檐角铜铃轻响,风里带着陈年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。
这是文渊阁后院。
老僧低头,僧袍完好,断指亦在,只是袖口沾了点墨迹。他下意识摸向怀中,铜铃犹在,可那枚青玉酒杯,连同杯中酒液,已杳无踪迹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他合十低诵,目光扫过廊下悬挂的青铜日晷。晷针投下的影子,正指着申时三刻——正是七日前,沈归斩破玄骨军寨南门的时辰。
可文渊阁的琉璃瓦上,积雪足有三寸厚。这雪,是今晨刚落的。
老僧转身走向藏书阁朱漆大门,门楣上“浩如烟海”四字金漆斑驳。他伸手推门,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门内忽传来一阵清越剑鸣,紧接着是女子清冷嗓音:“……《北砗鬼族源流考》第七卷,页二十七,‘埋幽先祖尝借月魄淬骨,故其族人夜行无影,唯惧朔月当空’。”
烟梦的声音。
老僧的手顿在半空。
门内烛火摇曳,映出两道并肩而立的剪影。一道青衫挺拔,一道灰袍素净。沈归正俯身翻阅一册羊皮卷轴,指尖停在某段朱批旁;烟梦则执一柄未出鞘的细剑,剑鞘尾端轻点卷轴末页,似在标记什么。照月蹲在两人脚边,两只前爪捧着那块蕴月玉,玉中银光流转,正一缕缕渗入它眉心。
“朔月当空?”沈归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那他们怕的,究竟是月,还是月光里照见的东西?”
烟梦未答,只将剑鞘往卷轴上轻轻一划。羊皮纸发出细微的“嗤啦”声,一道浅浅剑痕浮现在朱批旁,痕迹边缘泛起淡淡银辉——竟是以剑气为引,激活了卷轴中封存的一缕古老月华。
照月仰起头,眉心银光陡然大盛,它小小的身体被一层朦胧月晕笼罩。它眨了眨眼,忽然抬起一只爪子,指向窗外。
窗外,一轮清冷满月正悬于中天。可就在它爪尖所指之处,月轮边缘,竟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、不断旋转的灰黑色螺旋—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缓慢却无可阻挡地侵蚀着皎洁月华。
沈归的目光,终于从卷轴移向窗外。
他看了一息,又一息。青衫袖口无风自动,袖中一截手腕若隐若现,腕骨上隐约浮现出几道极淡的灰白纹路,与老僧方才在倒悬冰原所见的足印纹路,隐隐相合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归轻声道,指尖在卷轴朱批上缓缓抹过,将那行字迹尽数擦去,“不是怕月,是怕月光照见自己正在变成什么。”
烟梦收剑回鞘,剑鞘轻叩掌心:“埋幽族秘典有载,朔月蚀骨之时,族中长老需以自身精血祭月,方能稳住血脉不堕。祁峥死前,玄骨军寨阴气断绝……他来不及祭月。”
照月这时突然“呱”了一声,爪子还指着月亮,小眼睛却瞪得溜圆:“公子!那个月……它在看我们!”
话音未落,天穹之上,那轮满月竟真的微微偏转,月面正中,一点幽光缓缓凝聚,渐渐化作一只巨大而冷漠的竖瞳——瞳仁深处,无数细小的、挣扎的人形轮廓在无声嘶吼,正是玄骨军寨中那些未能超生的亡魂!
沈归抬手,五指张开,朝天一握。
虚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