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万象天榜更新(四更)(2/5)
的手骤然松开,腕子软软垂下,砸在泥地里,溅起几点暗红。照月“呱”地一声叫,爪子猛按他胸口,妖气不要命地灌进去。可那点微光只让年轻匠人眼皮再掀开一线,目光越过烟梦肩头,直直投向院外。
烟梦顺着他的视线回头。
青衫人不知何时已立在院门之外。
他没走近,只是静静站着,长枪斜倚身侧,枪尖垂地,余血未干。
年轻匠人看着他,忽然咧开嘴,血从齿缝里漫出来,却像笑了。
“……真好……”他声音细若游丝,却字字清晰,“您……替我们……把路……修通了……”
话音散尽。
他眼中的光,熄了。
照月爪子一抖,妖气溃散。小蛤蟆呆呆望着自己沾血的爪子,喉咙里发出幼崽般呜咽的声响。
烟梦缓缓合上年轻匠人双眼。
她起身,走向院门。
沈归的尸身已被两名族老拖走,原地只余一滩深褐近黑的血渍,边缘凝着细小冰晶——那是元气逸散后残留的寒意。
她停在青衫人身侧,与他并肩而立,目光投向远处。
军谷已不成形。
营楼塌了七成,余下的歪斜矗立,梁木焦黑,窗棂尽碎。战阵溃散处,尸骸叠压如丘,白骨与断刃交错,血水汇成细流,沿着地势缓缓淌向工坊方向,将院门外那棵枯死的老槐树根部浸得发暗。
北面山口,祁峥所立之处空无一人。
玄骨族长死了,亲军溃了,祖幡被夺,佛障崩解,八万大军只剩残喘。
可烟梦没觉得胜。
她只觉得冷。
不是阴气刺骨,不是血煞侵体,是心口空了一块,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剜去,风一吹就嗡嗡作响。
“他临死前,说您替他们修路。”她忽然道。
青衫人没应。
她侧眸看他。
他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,眼底却空得吓人,仿佛方才杀穿八万军阵的不是这双眼睛,而是另一个人借他躯壳所为。
“路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谁,“哪条路?”
烟梦抬手指向工坊院内。
那扇虚掩的木门后,老匠人正用颤抖的手,从徒弟怀里取出一块磨得发亮的铁锉——那是年轻人随身带了五年的工具,柄上刻着“孙”字。
“他们修车轴,修弩架,修营栅,修所有能修的东西。”烟梦的声音渐渐沉下去,“可没人修他们的命。”
青衫人沉默良久。
风又起了,卷着血腥与焦糊味扑来。他抬手,轻轻抚过枪杆。
枪身微凉,血痕未干。
“明日辰时。”他忽然道,“开仓放粮。”
烟梦一怔:“军仓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些粮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是玄骨族收的各国供奉,本该运往东烬战场。”
“现在,”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工坊、坍塌的祭台、尸横遍野的军谷,最后落回她脸上,“是他们的。”
烟梦喉头微动。
她想问,那东烬呢?白先生呢?雷光许诺的盟约、即将崩塌的北境平衡、甚至……炎国旧都城楼那盏未熄的灯,又算什么?
可她没问。
因为答案就在眼前——
年轻匠人攥着钱袋死去的手,老匠人摩挲铁锉的颤抖指节,照月爪子上未干的妖血,还有这满谷尸骸之间,青衫人一尘不染的袖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