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三章,相煎何太急(1/4)
羽澄盯着江彻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仰面大笑起来。“好,师弟讲得对,就是这般道理。”
“往后日子,还长着呢。”
江彻拱手:“是,来日方长。”
谁也不曾讲清,这日子长了之后,到底...
雾气在萍泽深处翻涌,如灰白的潮水,无声漫过断壁残垣的脊线。风一吹,便卷起焦木碎屑与陈年香灰,在半空里打着旋儿,又簌簌落回青砖缝中——那砖缝里,竟钻出几茎枯黄野草,细弱却倔强,像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余烬。
赵氏站在族地祠堂废墟前,未言,只抬手一按腰间剑鞘。剑未出,鞘上一道暗红符纹却倏然亮起,如活物般游走一圈,随即沉入鞘底。身后两百人立时屏息,连陈忘机带的县兵都下意识后退半步——那不是寻常剑鞘,是赵氏祖传的“镇魄鞘”,专锁魂识、慑灵压,凡炼气以下修士,但凡近身三丈,心神即受震荡。袁林早知此物,此刻却只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早已磨平的旧痕:那是他初入宗门时,胡嫣亲手替他缝的,针脚歪斜,线头还露在外头。
胡嫣就站在他左后半步,玄色斗篷兜帽低垂,遮了大半张脸,唯余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。她没看废墟,目光钉在祠堂正殿残存的石阶上——那里有一道新鲜划痕,深半寸,横贯三级台阶,刃口齐整,绝非火焚所成。她忽然弯腰,指尖拂过那道刻痕,指腹沾了点灰白粉末,凑近鼻下一嗅,眉尖微蹙。
“硫硝味。”她声音极轻,却清晰送入袁林耳中,“还有……一点朱砂混松脂。”
袁林眼瞳一缩。硫硝朱砂松脂,是制“引魂爆符”的主料,此符不伤肉身,专炸神识,炸得越近,反噬越烈。能在此处留下这般痕迹,说明有人曾在此设伏,且伏击对象,必是修为远高于设符者之人。而整个萍泽,配得上这等规格伏击的……只有碧玄。
“碧玄来过这里?”袁林低声道。
胡嫣未答,只将指尖粉末轻轻弹落,转身望向祠堂后方那口枯井。井口覆着厚厚一层灰烬,边缘却有几道极淡的爪印,细长,五趾分明,似兽非兽,更像某种被强行拘役的阴傀留下的痕迹。
就在此时,千水四位管事中为首的周伯衍忽上前半步,拱手道:“赵师兄,江监察有令,入泽之后,首务不在寻敌,而在‘清障’。”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,盘面刻满星轨云篆,中央一颗墨玉珠子正微微震颤,嗡嗡作响,“此乃‘分浊罗盘’,可辨瘴毒、隐阵、地脉断流之所在。萍泽自大火后,地气淤塞,毒瘴反噬,若不先理顺三脉七穴,贸然深入,恐未见敌,己先溃散。”
袁林目光扫过罗盘,又掠过周伯衍袖口内侧一道极淡的靛青刺绣——那是许氏家徽的变体,取“许”字古篆中“午”形为骨,缠以藤蔓。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,并未拆穿,只颔首:“有劳周管事。既如此,便请依罗盘所示,先开‘云根穴’。”
话音未落,陈忘机忽咳嗽一声,上前两步,手中已托起一方乌木匣,匣盖掀开,内里盛着三枚莹润玉珏,每枚上都浮着一缕游丝般的淡金符光。“下禀赵师兄、胡师姐,”他声音干涩,却字字清晰,“此乃仙朝钦赐‘靖氛珏’,可辟百里阴煞,镇压地脉躁动。县衙奉命携来,愿效犬马。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周伯衍手中罗盘,“不过,罗盘虽精,终属外力;靖氛珏乃天工造物,或更稳妥些?”
空气骤然一滞。
周伯衍脸色微变,指尖悄然掐住罗盘边缘,指节泛白。他身后三位千水管事呼吸同时一凝,彼此交换一眼——这靖氛珏,他们从未听闻仙朝在萍泽备过此物!陈忘机若真有,为何此前不献?偏要在此刻、在此地、当着所有人的面捧出来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