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九章，余仇还一人(1/4)
大队回城时，萍里万人空巷。车马带着的诸多首级，叫全城都来看了。
谁人不惊、谁人不惧？
这个在萍里纵横三百载、历史比大吴朝廷在萍里的统治时间还久的本地家族，就这么没了。
有...
江彻盘膝坐于静室中央，青玉地砖沁出微凉寒意，直透脊骨。他双目微阖，呼吸绵长如古井无波，可丹田深处，却已掀起滔天巨浪——那不是浪，是风。
风乡副本的第七次重演，正在他神识之内轰然展开。
他并非第一次进入。前六次，他已在幻境中吞吐灵气、凝练灵根、引气入脉、筑基成漩，每一次都精准复刻炼气初期九重关隘：气感初生、引气入体、气行周天、气化为液、液凝为珠、珠破成漩、漩生灵焰、焰炼真罡、罡凝气海。六次轮回，他将每一寸经络的胀痛、每一道灵脉的阻滞、每一缕灵焰灼烧魂魄的尖啸，都刻进了骨髓。第七次，他不再试探，不再迟疑，甚至不等风乡幻境完全铺开，便已神念一沉，如刀劈斧凿，直斩向那枚悬浮于虚妄云海之中的“先天风核”。
风核嗡鸣震颤，裂开一道幽蓝缝隙，狂暴的风灵之息喷薄而出，裹挟着上古巽风的撕裂之力，瞬间灌入他虚幻的四肢百骸。这一次，他没有去疏导，没有去驯服，而是任由那风在经络中横冲直撞——因为他的真实躯壳，早已被这六次轮回锤炼得如同千锻精钢，筋膜如弓，骨髓如汞，血流如汞，每一滴血都在无声共振，与幻境中那狂风同频。风过之处，旧伤崩解，新脉自生；风啸之间，淤塞尽碎，灵路洞开。他竟以幻境之风，反向淬炼现实之躯！
静室外，曹鉴负手立于廊下，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玉珏，其上光晕流转，映照着静室内阵法运转的微光。聚灵阵早已全开，三十六枚下品灵石嵌于地砖凹槽，青白二色灵气如沸水般翻涌升腾，尽数汇入静室门楣之上悬垂的一枚青铜风铃。风铃纹丝不动，可曹鉴额角却渗出细密冷汗——那风铃非是装饰，而是“缚灵铃”，专为镇压突破时逸散的狂暴灵机而设。此刻铃身虽静，可内里封印的七十二道禁制，已有三道无声龟裂，蛛网般的裂痕在青铜表面蔓延，细微到肉眼难辨，却逃不过曹鉴浸淫阵道三十年的毒辣目光。
“……第七道禁制松动了。”他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。
许卫翰端坐于廊畔紫檀矮几后，正慢条斯理地品一盏新焙的云雾雪芽。茶汤澄澈，倒映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。“松动？”他吹开浮叶，轻啜一口，“曹执事，你听错了。是第七道，是第九道。”
曹鉴瞳孔骤然一缩，猛地抬头望向风铃——果见那第三道裂痕边缘，又有一道更细、更淡的银线悄然浮现，如冰面乍裂，无声无息。
“他……不是在炼气。”曹鉴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种近乎惊惧的笃定，“他在……喂养这具肉身！用幻境里的风，把他自己，锻成一把能承载炼气之火的剑胚！”
许卫翰终于放下茶盏，指尖在光滑如镜的盏沿缓缓划过，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水痕。“剑胚？不。”他嘴角微扬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是磨刀石。他自己，就是那块最硬的石头。他要磨的，不是剑，是‘时间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静室内骤然爆发出一声清越凤鸣！
不是人声，是风声！是千万缕灵风被强行压缩、折叠、拧转至极限后，迸发出的纯粹音律。那声音穿透静室阵法，刺得曹鉴耳膜生疼，眼前金星乱迸。他踉跄后退半步，再看风铃——第九道禁制，赫然已裂开一道寸许长的缺口，幽蓝风息正丝丝缕缕从中逸出，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、形如飞鸟振翅的轨迹。
“成了！”曹鉴失声低呼，随即又死死咬住嘴唇，鲜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