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三章，横剑答百刃(3/5)
紧接着，第二枚、第三枚……数十枚清音玉髓接连碎裂！碧色涟漪层层叠叠，汇成一片浩荡清流，温柔却不可抗拒地漫过整个湖面，直抵水底。
水底，蚀风蛊群彻底停滞。它们茫然地悬停在原地，甲壳上的暗红符纹光芒黯淡，仿佛沉入了一场无梦的酣眠。
那根灰线，也在涟漪拂过的刹那，剧烈颤抖，寸寸崩解！
风灵王浑身剧震，难以置信地看向湖岸。
泠泠喘息着，小小的身体因耗尽力气而微微摇晃，脸上却绽开一个近乎透明的笑容：“王……我听见了。它们……在哭。”
风灵王如遭雷击。
听籁……她竟也学会了？不，不止是听籁！她听到了蚀风蛊的“哭”——那是蛊虫被强行唤醒灵智、又被浊气压制时，灵魂深处最原始的哀鸣！唯有风灵血脉最纯粹、心性最澄澈者，才能在濒死绝境中，本能地捕捉到这缕被天地法则刻意掩盖的、属于“风”的悲音！
风灵王喉头滚动，竟发不出声。
而就在此时，湖心风龙已趁机一口咬住锈骨匣！青金风息狂暴涌入，匣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暗金符纹寸寸崩裂，黑气如沸水般翻腾、蒸腾。最终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匣盖彻底弹开，内里黑气被风龙尽数吸尽，唯余一只空荡荡、布满蛛网裂痕的青铜匣，缓缓沉向湖底淤泥。
界枢嗡鸣声，戛然而止。
湖面恢复死寂，唯有那数十枚清音玉髓碎裂后残留的碧色光点，如萤火般缓缓升腾，萦绕在泠泠周身，温柔地托起她疲惫的身躯。
风灵王缓缓落下，单膝跪在泠泠面前，深深垂首，额头几乎触到湖水。
“谢……吾族幼女。”
泠泠摇摇头，伸出小手，轻轻按在风灵王剧烈起伏的胸口，仿佛要抚平那狂跳的心音：“王，别怕。我们……还有时间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忽然抬眼，望向秘境西北方——那里，正是江彻栖身的栖芦洲方向。
“江彻……在笑。”
风灵王霍然抬头。
果然，远处芦苇丛中，江彻正负手而立，青衫猎猎，仰望着这片劫后余生的湖天。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，目光却锐利如剑，穿透千丈距离，精准地落在风灵王脸上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没有对危机解除的轻松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、掌控一切的……冰冷笃定。
风灵王心头猛地一沉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江彻从一开始，就从未真正相信过他的“万无一失”。他反复劝诫，不是为了救风灵一族——风灵的存亡，与他何干？他是在逼自己，逼自己不得不暴露底牌，不得不提前启动界枢防御，不得不……在蚀风蛊尚未完全污染界枢之前，便将其扼杀于萌芽！
他早就算准了锈骨匣的存在，算准了蚀风蛊的侵蚀周期，甚至算准了……泠泠，这个被他亲手从玉瓶中救出、又亲手安抚、亲手引导的小风灵，在绝境中会爆发出怎样不可思议的力量！
他把自己，把整个风灵一族，都当作了棋子，去试探、去验证、去攫取那最终的答案——关于副本的真相，关于现实的漏洞，关于……如何活着走出这里。
风灵王沉默良久，终于缓缓站起，拂袖，将湖面残存的碧色光点轻轻聚拢，凝成一颗鸽卵大小的澄澈玉珠，递向泠泠：“此为‘涤魂髓’，可涤净你风翼断口之秽气，亦可……护你魂魄清明，免受外魔侵扰。”
泠泠接过玉珠，乖巧点头，小脸却忽然皱起，仰头问：“王，江彻……他是不是，又要走了？”
风灵王一怔，随即望向栖芦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