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先当个理抄公再说。(2/4)
悬垂的软梯!他攀援而上,湿衣紧贴瘦削身躯,发梢滴水砸在甲板上,溅开朵朵暗色小花。待他喘息着单膝跪定,额头抵着冰冷木板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:“钦使……下官请罪!方才所言皆是虚妄!郑芝龙早与崇祯密使有约,三月前已有书信往来,藏于安平天主堂钟楼暗格……”唐显悦瞳孔骤缩,却未置一词。他俯视着沈犹龙剧烈起伏的脊背,忽然想起临行前朱铭塞入他袖中的密札——墨迹未干,字字如刀:“沈犹龙松江籍,父为盐商,族中二十七口尽在松江府西市巷。彼若不归,即令锦衣卫抄其宅,掘其祖坟,曝其先人骸骨于玄武门外。”
原来陛下早知此人心口不一。
“起来。”唐显悦声音平得像口枯井,“扶他进舱。”
舱内幽暗,桐油灯焰摇曳。沈犹龙跪坐于蒲团,双手绞着湿透的袖口,指节泛白:“天主堂钟楼……第三根横梁榫卯松动,掀开青砖可见铁匣。内有崇祯三年腊月密信,盖有东厂牙牌印记,另附郑芝龙亲笔回函,许诺若北朝拨银五十万两、火铳三千杆,郑氏即断南朝粮道,焚泉州造船厂……”
唐显悦指尖敲击案几,笃、笃、笃,如更漏催命:“郑芝龙既通北朝,为何不直接降?”
“因……因北朝穷蹙!”沈犹龙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“崇祯连年加征辽饷、剿饷、练饷,户部库银不足三十万两!他拿不出五十万!郑芝龙要的是真金白银,不是空头支票!而承天朝廷……”他喉头滚动,艰难咽下后半句——而承天朝廷有银,有兵,更有灭北朝之势。郑芝龙是在赌,赌南朝愿为他破例,赌朱铭不敢真对海上巨擘动刀。
唐显悦沉默良久,忽将案上铜烛台推至沈犹龙面前。灯焰灼灼,映得他脸上水痕如泪:“沈抚台,你可知这烛台何物?”
沈犹龙茫然摇头。
“此乃南京工部新铸‘鉴心烛’,芯中掺有南海鲸油、西域龙脑,燃时青烟不散,遇谎则烟色转赤。”唐显悦指尖拂过烛火,“你若有一字虚言,此刻烟已如血。”
沈犹龙呼吸一滞,下意识瞥向烛烟——青白如练,稳稳升腾。他惨然一笑,竟从怀中摸出一方素帕,展开竟是半片干枯枫叶:“钦使请看,此叶采自松江府西市巷老宅门前枫树。家父病中曾言,若见此叶,便知儿已……已决意效死。”
唐显悦凝视那枯叶脉络,终于抬手按在他肩头:“沈抚台,你既带叶来,便是把命押在本使船上。本使不问你忠于谁,只问你——若郑芝龙今夜派船追来,你可愿亲手点燃油桶,焚了这艘钦差船?”
沈犹龙身躯剧震,抬头撞上唐显悦目光。那眼中没有试探,只有淬火般的决绝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陛下要的从来不是郑芝龙归顺,而是逼其反叛!唯有郑氏撕毁臣节,承天朝廷挥师南下才名正言顺!松江府那二十七口性命,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而他自己,才是点燃导火索的那簇火苗!
“下官……”他喉间哽咽,终化作一声短促厉喝,“愿点火!”
舱门轰然洞开,海风狂灌而入,吹得烛火狂舞。唐显悦大步踏出,立于船尾高台。此时暮色四合,海天交界处熔金渐褪,唯余一线幽蓝。他解下腰间象牙令牌,迎风高举——令牌背面,承天皇帝亲题四字:如朕亲临。
“传令!”他声如裂帛,劈开浪涛,“全船熄灯!降下钦使旌旗!改悬黑底白鲨旗!令各船水手取桐油浸麻布,备足三日份引火之物!”
亲兵愕然:“钦使,此乃……”
“此乃陛下密诏第二段!”唐显悦斩钉截铁,“郑芝龙既敢掷诏,本使便教他亲眼看看——什么叫天威不可犯!”
话音未落,远处海平线陡然腾起数点猩红!如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