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天工开物(3/3)

然爆响！一枚铁丸呼啸掠过船顶，将主帆撕开一道丈许长的裂口。帆布簌簌抖动，如垂死巨鸟之翼。

    远处，三艘狭长快船破浪而来，船首漆着狰狞鲨首，船身乌黑，甲板上人影绰绰，火铳森然。为首一艘船头立着一人，玄色劲装，腰挎倭刀，正是郑芝莞。他手中高举一面锦旗，上书四字——“奉天讨逆”。

    唐显悦仰天大笑，笑声混着浪声，竟不显凄惶，反有几分悲怆豪烈：“奉天讨逆？好！本使今日便教他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奉天讨逆！”

    他猛然抽出腰间一枚铜哨，凑至唇边，用力一吹——

    尖锐哨音撕裂海风，直刺云霄。

    哨声未歇，西南方向海平线尽头，忽见一点黑影破浪而出，继而两点、三点……十点！数十艘船影如群鲨出渊，船头劈开雪白浪花，船帆鼓胀如满月，桅杆顶端，一面玄底金龙旗猎猎招展，旗上龙目圆睁，爪握雷霆！

    沈犹龙浑身剧震，死死盯住那面旗帜，嘴唇哆嗦：“这……这旗……是承天帝的御用龙旗？可陛下从未赐旗予水师……”

    唐显悦收哨，抹去嘴角血丝——方才哨音太过激越，竟震裂了唇内软肉。他望着那支突如其来的舰队，眼神如古井深潭：“陛下没赐旗。可陛下说过，若钦使遇险，自有‘海蛟营’接应。这支营，不在兵部名录，不领户部粮饷，船员皆是闽粤逃籍渔户、倭寇降卒、琉球流民，由锦衣卫南镇抚司暗中操练，驻地就在澎湖列岛。郑芝龙知道泉州港，知道厦门湾，却不知澎湖水道之下，还有三百条快船、八千悍卒，正等着他郑家的飞鲨艇送上门来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第一艘飞鲨艇已冲至七十步内。郑芝莞举刀狂吼：“放铳！射钦使！”

    火光乍现，硝烟腾起。

    唐显悦却纹丝不动，只盯着那支疾驰而来的舰队最前方一艘楼船。船头甲板上，一员披甲将军迎风而立，手中高擎一杆长幡，幡上墨书八个大字：

    【奉天讨逆 代天巡狩】

    海风猛烈，幡面翻卷，墨迹淋漓如血。

    唐显悦终于缓缓抬手，指向那支舰队，声音平静，却字字如锤：

    “传令——海蛟营，升旗！”

    “开火！”

    “一个不留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海天之间，骤然爆开一片赤红火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