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全靠同行衬托(3/3)
一怔:“那……那台子不是用来报汛的么?”“报汛?”郑芝龙冷笑,从袖中抖出半枚铜铃——正是当日郑芝莞掷入海中的那面黄旗所缀,“这铃铛里,填的是硫磺粉。东山岛地脉含硝,只要引燃烽燧台基火药,整座岛都会塌陷。唐显悦若真死了,他怎么知道台基藏药?”
烛火“啪”地爆开一朵灯花。郑芝龙盯着那簇跳跃的火焰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澳门见过的葡萄牙火器图谱——图纸角落画着小小一行拉丁文注解:“Vigilance is the soul of power.(警觉乃权柄之魂)”
他慢慢合上紫檀匣,匣盖扣拢时发出沉闷声响,仿佛一口棺材盖上了盖。
同一时刻,南京皇宫西暖阁。
朱铭正用小刀刮去一块鱼鳔胶上的杂质。案几铺着郑芝龙《请罪疏》副本,朱批墨迹未干。窗外梧桐叶影婆娑,映在御案青砖上,如游动的墨鱼。
“陛下。”锦衣卫指挥使单膝叩地,掌中托着个黑釉罐,“泉州送来的‘海腥盐’,经尚膳监查验,确系掺了鲛油与硫磺。”
朱铭刮胶的手没停,刀刃削下薄如蝉翼的胶片:“郑芝龙说唐显悦舟覆,尸骨无存?”
“是。东山岛渔户捞起半截断桅,上有‘承天’二字。”
“嗯。”朱铭将胶片贴在《请罪疏》朱批旁,轻轻按实,“让工部尚书拟个折子,就说泉州海防经费短缺,着郑氏再捐三十万两。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,刀尖挑起一点胶泥,弹向窗外梧桐树梢:“告诉沈犹龙,东山岛烽燧,该修新的了。这次,要加三层火药隔层。”
梧桐叶沙沙作响,几粒胶泥黏在叶脉上,像凝固的琥珀。远处传来更鼓声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敲在申时三刻,恰是泉州港涨潮之时。
潮水漫过安平城码头青砖,浸湿郑府门前石狮的爪子。石缝间钻出几茎绿草,在咸涩海风里轻轻摇晃。无人留意,其中一株草叶背面,用极细炭笔写着两个小字:“未死”。
字迹新鲜,墨色尚润,仿佛刚写就不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