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六弟,别怪大哥(1/4)
安平城。郑芝龙坐在主位上,手里拿着儿子派人送回来的家书。
等把信看完,他把信纸对折,塞进袖口。
堂内十几号人,郑芝豹,郑鸿逵,施大暄,郑芝莞....一个个全都盯着他。
见...
魏国公府门前的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,混着未融尽的冰碴,在正午微弱的日光下泛着惨白反光。数百官员仍跪伏于地,脊背僵直如弓弦绷紧,额头死死抵着冻土,连呼吸都屏住,唯恐一丝颤动惹来雷霆之怒。方才那句“革职下狱”四字,像四柄铁锥凿进耳膜,震得颅骨嗡嗡作响。有人喉结上下滚动,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;有人指尖深深抠进冻得发硬的泥里,指甲缝里嵌满黑泥,却浑然不觉——不是不怕,是怕得连颤抖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龚鼎已转身迈上三级汉白玉台阶,玄色团龙袍角拂过最后一级石阶边缘,袍摆垂落如墨云低垂。他并未入内,只在朱红宫门阴影里驻足,侧身回望。阳光斜劈而下,半张脸沐浴在刺目金辉中,另半张沉在浓重阴影里,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线皆被光影切割得棱角锋利如刀。他目光扫过前排龚鼎孳额角渗出的冷汗,掠过吴书全垂首时颈后绷紧的青筋,最后停在人群最末一个穿七品青衫、袖口磨得发亮的年轻官员脸上。那人面色惨白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眼珠微微转动,瞳孔里映着宫门上铜钉的幽光,像两粒将熄的灰烬。
“革职下狱”四字余音未散,两侧街巷的脚步声已如潮水漫过堤岸。左巷涌出三百禁军,右巷又涌出三百,甲胄森寒,腰悬绣春刀,刀鞘未出,却已有凛冽杀气割裂空气。他们并不围拢,只在跪伏人群外五十步处列成两道笔直铁壁,盾牌斜举,矛尖朝天,铁甲缝隙间透出的眼神冰冷如铸铁,无悲无喜,无怒无惧,只有一片漠然的、纯粹的服从。这沉默比任何呵斥更令人心胆俱裂——孔庙血案后,江南士林私下流传,新朝禁军杀士子,如屠鸡犬,刀起头落,连哀嚎都吝于多给半声。如今这铁壁合围之势,分明是预备好了再演一场。
龚鼎孳终于撑不住,猛地抬头,嘶声道:“陛上!臣等……臣等非为私利!实乃忧天下风俗沦丧,宗法崩坏!若使骨肉相残、叔侄反目……”
“宗法?”龚鼎忽而轻笑,笑声清越,竟似含三分戏谑,“朕倒不知,尔等口中的宗法,是写在《周礼》里,还是刻在你们卢家祠堂那块‘孝友传家’的匾额上?”
他缓步走下台阶,靴底踏碎一层薄冰,发出细微脆响。每一步落下,跪伏者肩头便是一沉,仿佛有千钧重担压来。“钱谦益在新原乡卖隐田给佃户,一亩八钱银子,比市价高三成,佃户们抢着买,为何?因他告诉人家,买了田,就是自家的命根子,官府不敢夺——这话谁教他的?他卢家祠堂的族老,还是他钱老爷自己?”龚鼎停在龚鼎孳面前三步远,垂眸俯视,“你龚家在庐州,祖上不过是个替人抄经的书吏,到你父辈才捐了个监生,置下百亩薄田。如今你坐在这儿喊宗法,喊孝悌,可你家中那二十顷田产,多少是靠诡寄飞洒、倚势强占而来?你族中那些穷得揭不开锅的旁支,可曾分过一粒米、一文钱?”
龚鼎孳面如金纸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身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突然伏地痛哭:“陛下!老臣……老臣家中确有隐田三百亩,是为避崇祯年间辽饷加派……”
“朕没说要追旧账。”龚鼎声音陡然转冷,“朕只问,尔等今日跪在此处,究竟是为天下苍生请命,还是为自家田契上的墨迹不褪色?”
话音未落,东侧巷口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踏得青石板咚咚作响。一骑绝尘而至,马上骑士甲胄染尘,胸前护心镜上溅着几点暗褐血迹,竟是刚从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