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他们不言,臣独言之(3/4)
只带这把匕首,去见郑芝龙。”瞿式耜愕然抬头。
“告诉他,朕不招降,不许官,不谈条件。”皇帝声音陡然转冷,“朕只问他三句话——”
“第一,他郑芝龙的船队,可敢跟戚继光的义乌兵比?”
“第二,他郑芝龙的水师,可敢跟俞大猷的南澳水营比?”
“第三,他郑芝龙的骨头,可敢跟当年被太祖剥皮实草的那些贪官比?”
钱谦益听得魂飞魄散——这哪是劝降?这是催命符!郑芝龙若答错一句,当场就能被剁成肉酱!
可瞿式耜却盯着那柄青铜匕首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这匕首。去年修缮南京都察院旧档,他曾见过洪武朝《水师职官录》里拓印的图样——匕首柄上,刻着一条细如发丝的螭龙,龙爪之下,压着四个蝇头小篆:**“沧海横流”**。
那是太祖亲题。
当年俞通海战死后,太祖曾亲临其灵前,掷酒于地,泣曰:“沧海横流,方显英雄本色。通海不死,何须朕亲执桴鼓?”
瞿式耜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他忽然明白了皇帝的用意——这不是威慑,是挑衅;不是招安,是邀战。邀的不是郑芝龙的船队,而是他郑芝龙作为男人的血性,作为海寇首领的尊严,作为乱世枭雄的傲骨!
若郑芝龙真答得出那三问,他便是真豪杰;若答不出……那他连给大明水师当个桨手都不配。
“臣……接旨。”瞿式耜双手捧起匕首,青铜寒气刺得掌心生疼。他额头再次触地,这一次,叩得极重,青砖上竟留下淡淡血痕。
皇帝颔首,目光却掠过他,落在钱谦益身上:“钱侍郎。”
钱谦益一个激灵,磕头如捣蒜。
“你明日不必去礼部值房了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朕另派差事——替朕跑一趟苏州。”
钱谦益愕然:“陛……陛下?”
“对。”皇帝嘴角浮起一丝莫测笑意,“你去告诉常熟钱家,还有昆山顾氏、太仓王氏、吴江沈氏……所有参与哭庙的士绅家族——”
“他们家中的祠堂,朕已派人画了图样。”
钱谦益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画祠堂图样?这是要……
“朕要他们在三日内,自行拆掉祠堂正厅的‘忠孝节义’匾额,换上朕亲题的四个字。”皇帝一字一顿,清晰如刀,“**‘奉公守法’**。”
“若不肯拆?”钱谦益听见自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那朕便派工部郎中,带五十名匠人,登门‘帮忙’。”皇帝抬眼,目光如冰锥刺入钱谦益眼底,“顺便告诉他们——工部匠人动手时,每拆一块木料,户部就会在账册上,划去他们名下一百亩田产。”
钱谦益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。
拆祠堂?那比杀父夺妻更甚!祠堂是士绅的根,是血脉的锚,是士林的魂!拆了祠堂,等于抽掉脊梁骨,断了宗族气运!更可怕的是……户部划田产?那不是按亩征税,是直接褫夺!八万顷良田,三日之内就要化为乌有?
“还有一事。”皇帝忽而放缓语气,竟似闲话家常,“你家中那位庶出的七公子,前日去了扬州,说是访友。可扬州盐运司衙门递来的密报说,他在瘦西湖畔,跟几个复社余孽喝了三天酒,还写了首诗——‘孔庙血犹腥,江南春未醒’。你说,这诗,该不该烧?”
钱谦益如遭五雷轰顶,脑中轰然炸开——七郎!那个才十六岁的孩子!他怎敢?他怎敢写这种诗?!
他猛地伏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声响:“臣教子无方!罪该万死!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