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罢市开始(2/4)
“他们在猜,”柳隐缓缓道,“朕到底是不是建文后裔。有人信,有人不信。信的人,说朕承太祖正朔,理当恢复洪武旧制;不信的人,说朕若真是建文之后,为何不复建文年号,不追谥建文帝,反以‘永昌’为元?更有甚者,说朕是白莲教伪托,或北地流民冒认,只为借势取天下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这些人,嘴上念着孔孟,心里盘算的却是龙椅上坐的是谁,才好决定投哪边的票。”
徐以显终于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却亮得惊人:“陛下,臣愿为陛下正名。”
“怎么正?”
“臣明日便往国子监,请祭酒开坛讲学,题目就叫《建文帝殉国考》。”徐以显声音斩钉截铁,“臣将引《明太宗实录》《革除遗事》《奉天靖难记》三书互证,指出建文四年六月十三日,燕军破金川门时,宫中确有大火,但火起之处非奉天殿,乃东华门内偏殿;火中焚毁者,乃建文帝生母吕太后灵位与旧朝印玺;而建文帝本人,于火起前一日,已携太子文奎、次子文圭,由锦衣卫指挥使袁珙护送,自水西门登舟遁去。此非臆测,乃袁珙后人——今为凤阳卫百户袁世忠,亲口向臣所述。”
柳隐眸光骤然锐利:“袁珙后人?他怎知此事?”
“因袁珙临终前,曾密授子孙《遁龙谱》一册,内载建文帝流亡路线图三幅:一自南京至云南大理,一自扬州入海至琉球,其三……”徐以显压低声音,“其三,绘于羊皮之上,墨色已褪,唯余半句‘……闽南,陈氏祠堂,藏有血诏’。”
柳隐沉默良久,忽而抬手,重重拍在徐以显肩头:“好!你若真能从袁珙后人口中掏出这半张羊皮,朕准你开坛讲学,且赐你‘钦定建文正统考’七字匾额,悬于国子监明伦堂正中。”
徐以显浑身一震,双膝重重砸在地上,额头触阶石,发出闷响:“臣……肝脑涂地,不负圣恩!”
柳隐不再多言,转身登轿。帘幕垂落前,他忽又掀开一角,看向仍跪在阶下的徐以显:“记住,你今日所求的,不是名声,是公义。若你只为搏一个‘建文忠臣’虚名而曲解史实,朕第一个杀你。”
徐以显伏地不起,肩膀微微颤抖,却一字一句道:“臣所记,唯实而已。”
轿起,青呢帷幔隔绝内外。柳隐闭目靠在软垫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铜钱——那是今晨从朱元璋孝陵碑缝里抠出来的永乐通宝,背面阴刻一个极小的“文”字,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模糊,却倔强地不肯消失。
行宫偏殿,烛火如豆。
内阁七人已齐聚:首辅李长庚、次辅王铎、礼部尚书钱谦益(刚被柳隐点名留下)、户部尚书王瑾、兵部尚书孙可望、刑部尚书徐以显(暂代)、工部尚书陈子壮。另加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黄道周——此人是黄尊素之弟,刚从福建赶来,青衫上还带着海腥气。
众人见陛下入座,齐齐跪拜。柳隐免礼,径直走向案前,将徐以显所呈蓝册置于案首,又取出那枚永乐通宝,推至灯下。
“诸位请看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这是朕今晨在孝陵所得。永乐年间铸,背面阴刻‘文’字。按例,永乐钱绝不许私刻字迹,此乃大逆。但若此‘文’字,非人所刻,而是熔铸时铜液偶然凝结所致呢?”
黄道周俯身细观,捻须道:“铜液凝滞,偶成字形,古有先例。然此字笔锋峻峭,似刀刻而非自然——臣以为,是后人所加。”
“正是。”柳隐点头,“加字之人,必知建文帝讳‘允炆’,故取其名末一字。他不怕杀头,也要把这字留在太祖陵前,只为等一个能读懂的人。”
满殿寂然。
李长庚最先反应过来,颤声道:“陛下之意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