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让他们看看,朕敢不敢血洗整个江南(1/3)
爆炸过后的魏国公府,灯火通明。府外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,府内一队队兵卒举着火把在废墟间来回穿梭。
太医们被召集而来,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进进出出。
而伤亡已经被清点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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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河畔的灯火比白昼更灼人,青砖黛瓦间浮动着脂粉香与酒气,丝竹声从画舫上飘来,缠绵得如同水雾般裹住人的耳膜。孙传庭被冒襄一把拽进眉楼,脚下一滑,差点撞在门侧一尊鎏金麒麟摆件上,幸而薛睿麟眼疾手快扶了一把。那麒麟底座刻着“天启三年匠作监制”八字,漆色已斑驳,却仍透出几分旧朝气派——可如今这气派早已被新朝规矩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楼内陈设却与旧日大异。昔日眉楼以曲径通幽、屏风隔断、烛影摇红著称,如今却整饬得近乎刻板:厅堂中央悬一匾,墨书“明德惟馨”四字,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凿;两侧廊柱贴着朱砂写就的《官吏部告示》节录,头一句便是“凡入公门者,须持荐书或功名凭据,无证不得谒见堂官”,末尾还盖着一枚鲜红印戳,印文是“大明官吏部稽查司验讫”。更有甚者,楼梯转角处竟立着一架木制转盘,上嵌铜牌,刻着“文教部”、“民政部”、“礼政部”等十四部名目,每块铜牌下垂一条细绳,绳端系着小木牌,此刻已有七块翻至正面,余下七块尚朝下扣着——原来这是供访客自行登记欲谒部门之用,免得奔走错漏。
冒襄一路引着父子二人穿堂过室,口中滔滔不绝:“……今夜集会非为狎妓,实乃复社同仁共议新政得失。前日《襄阳报》刊载‘商税改则’,拟将江南盐铁专营权收归户政部统辖,又许民间小工坊申领‘特许执照’,然门槛颇高,需三名举人联保、百两银作保、并具五年无讼状之县衙印信……诸君正为此争得面红耳赤呢!”
话音未落,忽听东首雅间传来一声清越击磬之声,随即有人朗声道:“请诸位静一静——顾大家到了。”
满堂喧哗骤然收束,连廊下弹琵琶的乐伎都停了指弦。珠帘掀开,一人缓步而出。
并非想象中云鬓花颜、罗衣轻曳的绝色佳人,而是一位年约三十许的妇人,身着素青直裰,腰束黑革带,发挽单髻,仅簪一支乌木簪。她手中捧着一册薄册,封面无字,边角磨得泛白。众人纷纷起身,连冒襄也敛容垂手,肃立如仪。
“顾娘子。”有人低唤。
她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孙传庭父子身上,略顿半息,随即移开,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。她走到厅中一张长案前,将册子摊开,左手按于封页,右手自袖中抽出一管狼毫,蘸了砚中浓墨,提笔便写——不是题诗,不是落款,而是飞快抄录一行行名字:张溥、吴伟业、陈子龙、杨廷枢……每写一人,便有侍者上前递上一方寸许的檀木铭牌,上刻姓名及所属州县,再由顾氏亲手钤下一枚朱印,印文是“复社·明志堂验”。
孙传庭看得心头发紧。这哪里是青楼雅集?分明是另设一处官吏部文选司!那册子,怕就是复社私设的“人才荐举名录”;那铭牌,堪比新朝初授的“候选官凭”;至于那方朱印……他曾在郑三俊家中见过类似纹样——正是稽查部密令文书所用“明志”暗记!
“爹……叔?”薛睿麟悄悄扯他袖角,“她是不是……也是官儿?”
孙传庭喉结滚动,尚未答话,忽见顾氏抬眼望来,目光如针,直刺他双目。他心头一凛,下意识挺直脊背,双手交叠于腹前,摆出当年在礼部衙门接见外藩使臣时的标准仪态。可那姿态只维持了三息,便被自己掐灭——如今哪还有什么礼部?只有礼政部,而那部堂孙传庭,正坐在对面厢房里,隔着一道薄纱屏风,冷眼旁观这场闹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