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当今天子是一个死了满门的匹夫,不晓得什么叫低头(3/4)
,鞋底磨穿了,脚板踩出血,才换来一口糙米饭!成祖爷横渡长江时,战船漏了,他亲自抱着沙包堵窟窿,水漫到胸口,冻得嘴唇发紫,才抢在潮头前登岸!这江山,从来不是谁躺着就能守住的!”他猛地抬手指向紫金山方向:“看见那座山了吗?山上有太祖孝陵,有成祖长陵!可两位先帝的灵牌底下,供奉的不是金樽美酒,而是百姓的血汗,是将士的断骨,是工匠的茧手,是书吏熬干的灯油!谁若忘了这个,谁就配不上坐在那把椅子上!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连风都停了。
朱铭最后看了眼那老农怀中懵懂的孩子,转身踱回阶前,袍袖一振,朗声道:“传旨——”
“命钦天监择日,十月初八,登极于南京奉天殿!”
“命礼部尚书徐以显,总领登基大典诸务,凡仪制、卤簿、乐舞、诏诰,务必庄严肃穆,彰显天命所归!”
“命户部、工部即日起,调拨三十万石官粮,于南京十二门设粥棚,凡流民、乞丐、鳏寡孤独者,凭竹牌领粥三日!”
“命兵部、都察院,彻查各地卫所屯田、盐铁、漕运积弊,三月之内,无论勋贵、官吏、豪强,但有侵吞屯田、克扣军饷、勾结盐枭者,一并严办!”
“命——”他目光如电,扫过徐弘基、刘孔昭等一众勋贵,“尔等靖难之后,若愿弃旧习、学新政、赴州县任实务者,可于三日内具名上书,本王亲阅!凡能举出治县良策三条以上,并肯赴灾荒之地者,本王授以知县实职,三年考满,优者擢升!”
这话如惊雷炸开。
徐弘基脸色煞白,刘孔昭瞳孔骤缩,汤国祚更是双腿一软,险些当场瘫倒——他们这些勋贵,从小读的是《贞观政要》,练的是骑射,写的是骈文,何曾想过要去管一县钱粮刑名?可朱铭这话,分明是把刀架在脖子上:要么低头学,要么等着被削!
朱铭却已不再看他们,只缓缓展开一卷明黄诏书,由内侍捧于案上。他取过御笔,饱蘸浓墨,在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”八个大字后,提笔写下第一行:
“朕承天命,绍继大统,非为私享神器,实为解民倒悬……”
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。
就在此时,西天忽有云气翻涌,一道金光自云隙间劈开浓重秋云,不偏不倚,正正投在朱铭执笔的手腕上,映得那枚玄铁扳指熠熠生辉,宛如熔金铸就。
满街文武,数百藩王,数千军卒,无一人言语。
唯有那老农怀中的孩子,忽然挣脱怀抱,跌跌撞撞跑向阶前,仰起小脸,对着朱铭手中的御笔,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:
“陛下——给俺……多舀一勺粥!”
风过长街,卷起几片枯叶。
朱铭握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不似此前任何一次——既无锋芒,亦无悲悯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笨拙的暖意,从眼底一直漫到唇边,最终凝在笔尖未干的墨痕里。
他低头,在诏书末尾,添上一行小字:
“另,着工部即日勘测秦淮河故道,疏浚淤塞,引水成湖。湖成之日,赐名‘逢泽’。”
——恰与他幼子同名。
远处,魏国公府后堂,陈秀禾正抱着朱逢泽,轻轻拍着襁褓。窗外阳光正好,照得孩子粉嫩的小脸泛着柔光。她不知前街发生了什么,只觉今日阳光格外温厚,连怀中婴孩的呼吸,都比往日绵长安稳。
而在城南破庙深处,十二名赵府家将已被铁链锁死,蜷缩在蛛网密布的梁柱之下。为首那人满脸横肉,此刻却面如死灰,听着庙外隐约传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