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食蛇则瘦(2/4)
抚须大笑,命人掘开建康城南古井,井底竟埋着七具童男童女尸骨,每具心口皆插青铜匕首,匕首柄上铸着北斗七星。原来所谓“荧惑守心”,不过是有人把星图刻在活人心上,再用尸骨摆成天象。东山观星台建于北魏孝文帝年间,地基深达九丈,台下有暗渠引汾水灌注,形成天然水镜。若有人在渠底埋设铜镜阵,借水波折射星光……那么所谓的“荧惑守心”,或许根本不在天上,而在地下。
我起身踱至窗前,推开半扇窗。夜风裹着寒意扑来,远处东山轮廓隐在墨色里,唯有山顶一点微光浮动——那是观星台残存的铜雀吻兽,在月光下泛着冷硬青光。可今夜云层厚重,本不该有星可窥。
“李参军。”我背对着他,声音很轻,“你可知为何观星台要建在东山?”
身后沉默片刻。“因东山地脉最稳,承重万钧。”
“错。”我转过身,烛光在我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“因东山之下,是晋阳古城的旧址。北魏迁都前,此处为并州治所,城中有座‘归藏殿’,专藏前朝谶纬秘典。殿基深埋十六丈,殿顶覆以玄铁板,板上凿孔三百六十,对应周天星宿。每逢朔望,星光穿透铁板孔洞,投射于殿中水银池,池面倒影即成活星图。”
李恪脸色微变:“谢公怎知……”
“因我祖父谢珫,曾奉诏重修归藏殿。”我从袖中抽出一把黄杨木梳,慢条斯理梳理散乱鬓发,“他临终前烧毁所有工图,唯留一句:‘铁板孔洞,唯缺二十七处。’”
二十七。正是今日观星台坍塌的丈数。
李恪突然抬头,眼中掠过一丝惊疑:“谢公既知归藏殿,可识得此物?”他解下腰间短剑,横呈于掌心。剑身在烛光下幽幽泛青,靠近护手处,一行细若游丝的铭文浮现:“永昌元年,匠作监造,赐裴琰。”
我指尖拂过那行字,冰凉刺骨。永昌元年的剑,却刻着裴琰的名字——而裴琰三年前还是个在弘文馆抄写《汉书》的九品学士。谁能在三年内,让一个抄书人执掌匠作监?谁又能令匠作监在未颁新历前,便铸出永昌元年的剑?
窗外忽有异响。不是风声,是极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枯枝被踩断,又似某种机括松动。我猛地侧身,右手已抄起案上铜镇纸——下一瞬,一支乌黑短矢擦着耳际钉入身后屏风,箭尾犹自嗡嗡震颤。箭簇未淬毒,却裹着一层薄薄青霜,在烛光下泛着诡异蓝光。
李恪已翻滚至门边,拔剑出鞘。我却盯着那支箭,箭杆上缠着半截褪色红绳,绳结打得极怪,是并州乡间孩童玩“挑绷绷”时才用的双鱼绞。七岁那年,我在晋阳西市见过一个卖糖人的瞎眼老妪,她用这种绳结系住糖人竹签,说能锁住甜味不散。后来我才知,那老妪是前朝钦天监弃徒,因妄测帝星被剜去双眼,流落市井。
屏风后传来一声闷哼,随即是重物坠地的钝响。李恪收剑,从屏风后拖出一人——是个少年,约莫十五六岁,穿着粗葛短褐,左肩插着半截断箭,鲜血浸透布料。他脸上糊满煤灰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正死死盯着我案头那方未燃尽的铜盏。
“张邈的儿子。”李恪声音发紧,“张令史死后,此子失踪三日。”
少年突然呛出一口血,却咧嘴笑了,牙龈上沾着血沫:“谢公不必烧信……我爹早把真东西,藏在您家祖坟第三棵柏树的树洞里了。”他喘了口气,目光移向窗外东山方向,“归藏殿没塌……塌的是上面盖的新台子。底下铁板,还好好躺着呢。”
话音未落,他脖颈一歪,断了气。李恪探他鼻息,摇头:“箭上有‘醉仙散’,入口即亡。”
我蹲下身,掰开少年紧攥的右手。掌心躺着一枚铜钱,边缘磨得发亮,钱面“永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