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六章 这样的话,一切都能说得通了!(1/4)
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这首小诗之所以在未来能够传播得那么广泛,其一自然是因为它有极致的普世感。它用最朴素、最口语化的语言,写出了所有人对幸福的终极想象,没有晦涩的隐喻,没有难懂的典故,无论什么...
放映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时,徐峰没有立刻起身。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右的位置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在确认某种真实感。身旁特厂长正激动地拍他肩膀,声音压得极低却抑制不住颤抖:“徐峰!你看见没?刚才那帮老外,眼睛都直了!还有那个马可·穆勒,跟捧宝贝似的盯着你说话!我……我今儿早上煮的那碗阳春面,怕是真应了验——面里头没劲儿啊!”
徐峰微微侧头,笑了笑,没接话。他目光掠过前几排——哈维·维恩斯坦正被三个记者围住,一边比划一边用英语快速说着什么,手势夸张得近乎虔诚;BBC那位叫徐峰的女代表站在过道中央,正把一张印着BBC台标的名片递给马可·穆勒,后者低头看了看,竟当着众人的面,用钢笔在名片背面写下一串字,又郑重递还回去;而东映那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,则攥着刚签完的合同页角,指节泛白,嘴唇微张,仿佛刚从一场幻梦里仓皇醒来,连呼吸都带着未散的灼热。
真正让徐峰静默的,不是这些喧嚣,而是角落里一个几乎被忽略的身影——唐蕊。
她站在放映厅出口阴影处,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藏青色西装外套,双手交叠在小腹前,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。可她的脸是绷紧的,下颌线硬如刀刻,目光却死死钉在徐峰身上,像一根无声绷紧的弓弦。那眼神里没有嫉妒,没有怨毒,只有一种被彻底掀开底牌后的、近乎失重的茫然。她曾笃信自己掌控着中影在威尼斯的一切节奏:翻译可以不配,媒体通稿可以不发,展台位置可以塞进最偏僻的走廊尽头……她甚至偷偷删改过《功夫熊猫》宣传单页上“出品方:华夏电影制片厂”的字样,换成更模糊的“联合制作单位”。她以为这只是一场迟到的、注定黯淡的陪跑。
可此刻,她亲眼看着马可·穆勒为《功夫熊猫》的片名题写毛笔字,亲耳听见哈维·维恩斯坦在采访里脱口而出“这是我十年来见过最具商业爆发力的动画”,更在记者围堵的间隙,瞥见福克斯罗伯茨悄悄塞给特厂长一张纸条——上面潦草写着“请转告徐先生:三十万美金只是试探,我们愿以五倍诚意再谈”。
三十万美金?五倍?
唐蕊喉头一动,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在酒店房间反复翻看的《寻梦环游记》海外发行账目——那笔最终敲定的三百二十万美金,像一把烧红的钝刀,缓慢地剐着她的神经。那时她还在心里冷笑:运气罢了,不可复制。可今天,《功夫熊猫》的成片就摆在眼前,每一帧都像一记耳光,抽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这不是运气。这是有人把华夏的竹简、水墨、太极云手、祠堂香火、甚至市井茶馆里半句未说完的闲话,都熬成了胶片上的活水,再泼向世界的眼睛。
她下意识摸向手包内袋——那里藏着一份中影内部刚传真来的密级文件,标题赫然是《关于〈功夫熊猫〉项目风险评估及应急处置预案(草案)》。第一页第三条写着:“若出现市场反响远超预期之情形,即启动‘技术性搁置’程序,由中影主导成立联合审查组,对影片内容、版权归属、资金流向进行穿透式复核……”
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刹那,唐蕊猛地缩回手。她抬头,正撞上徐峰投来的视线。
那目光平静,没有挑衅,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。仿佛在说:你手里攥着的那份预案,连同你所有自以为精密的算计,在真正的作品面前,不过是一张薄纸,风一吹就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