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9章 烽起滦河(2/3)
专打夯土城墙!”杨文岳倒吸一口寒气,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女墙凸起的砖棱上,疼得龇牙:“三百斤的钟……铸二十门?他们哪来的铁匠?哪来的模子?哪来的火候?”
“不是铁匠。”校尉垂首,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是辽东来的汉军工匠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几个从登州逃出来的红毛火器师。”
李邦华闭了闭眼。登州之变,孔有德叛投建虏,带走了整个大明最精锐的火器营与西洋技师。如今那些人,竟为季娥所用,反噬故国。他忽然想起高时桥曾说过的话:“火器之利,不在工巧,而在人心。人心散了,再好的枪炮,也只是一堆废铁。”
可如今,废铁正被锻造成屠刀。
“督师!”又一名塘马跌撞上城,甲胄沾满泥浆,几乎跪倒在地,“真定急报!祖小乐将军……祖小乐将军率本部三千骑,已至真定南门!但他……他麾下旗号,换成了黑底白虎!”
李邦华瞳孔骤然收缩。
黑底白虎——那是辽西军门祖氏私军的图腾,更是当年宁远大战时,祖大寿亲率家丁血战建虏的旗帜!此旗一出,意味着祖氏已非朝廷之将,而是以辽西为根基的割据藩镇!
“他没说为何换旗?”李邦华声音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祖将军说……”塘马艰难吞咽,额头青筋暴起,“说朝廷弃辽西如敝履,他祖氏子弟,不能再为弃子卖命!真定四城,自此由他祖氏守之!朝廷若有旨意,须得先付足百万石粮、五十万两银,再遣钦使携虎符至真定验看,否则……否则他便开关迎客!”
“迎客?”杨文岳失声,“迎谁?!”
塘马抬起布满血丝的眼,望向北方:“迎……迎那位自邢台北上的刘将军。”
死寂。只有北风撕扯旗帜的裂帛声,尖锐得刺耳。
薛国观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却浑然不觉疼痛。他明白了。祖小乐不是叛,是逼宫!他以真定为砧板,以辽西军为刀,要生生剁下朝廷西狩的最后一截脊骨!没有真定,宣府便是孤悬于塞外的危城;没有辽西军民为屏障,山西门户洞开,太原行在,不过镜花水月!
李邦华缓缓摘下头上那顶象征文官身份的乌纱帽,露出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。他解下腰间那柄“靖边”剑,递给身旁亲兵:“收好。自今日起,本官不佩文官衔,只以德州守臣身份行事。”
他迈步走下马道,靴底踏在冻硬的青砖上,发出空洞回响。走过杨文岳身边时,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如地底奔涌的暗河:“杨公,去把城中所有铁匠铺的炉子都生起来。熔掉衙门里的铜鼓、铜缸、甚至衙役的铁枷。我要铸一万杆长矛,矛头淬火,要见血封喉。”
杨文岳浑身一震,嘴唇翕动,终是重重点头。
李邦华继续前行,身影在渐暗的天光里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城门洞幽深的阴影里。他没有走向衙门,而是径直穿过瓮城,登上西门城楼。那里,一面巨大的“李”字帅旗正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。
他站在旗杆之下,仰头望去。那面旗,曾是他平定白莲教时悬于汴梁城头的,也曾是他收复曹县后飘扬于黄河渡口的。旗面早已褪色,边角磨损,可那墨色“李”字,依旧力透布背,如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。
就在此时,一阵异样的嗡鸣由远及近,低沉、密集、带着金属摩擦的锐响。城上守军纷纷探头张望,只见临清方向的天际线上,数十点黑影正乘着寒风,排成楔形,急速逼近!那不是飞鸟,是季娥军新制的“纸鸢火鹞”——竹骨蒙油纸,腹下悬着五斤火药与铁蒺藜的陶罐,由强劲的北风推送,专为纵火焚城而来!
“举盾!泼水!湿毡覆垛!”李邦华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