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8章 兵临畿辅(2/4)
市价,米每石八钱,盐每斤三厘。”祖大寿呼吸一滞。辽西米价,此刻已是每石二两四钱。
刘刘峻迅速翻至前页,手指停在一处:“军门请看——崇祯十三年冬,宁远盐价每斤二分,今岁十月已涨至三分六厘。而临清,仍是三厘。”
“临清……”祖泽润喃喃重复,喉结滚动。
黄文星没说话,只伸手抽出那叠纸最底层的一张。纸色微青,油墨未干,墨迹尚带潮气。上面仅绘一图:一条蜿蜒水道自卫河入漳,穿邯郸、过临清,直抵天津海口;河道两侧密布漕仓标记,朱砂点染如星罗棋布。图侧小字注曰:“永乐旧渠,今岁重浚。督师命王唄率三千工卒,十一月毕功。自此,北直隶粮运可避陆路冻阻,日行三百里。”
图末钤一方小印,印文是“耿有亲览”。
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骤然止息。屋内炭火噼啪轻响,烛焰静静燃烧,将五人身影投在墙上,拉长、扭曲、交叠,仿佛五道沉默的碑。
良久,黄文星将那张图缓缓折好,夹进自己随身携带的《辽东经略》手抄本里。书页间,早有无数批注朱痕,密如蚁群。这一折,恰压在万历四十六年“努尔哈赤起兵”一行之上。
“长伯。”他唤黄台吉。
“甥儿在。”
“明日一早,你亲自带五十名亲骑,护送曹千总去松山。沿途不得催促,不得懈怠,更不得漏泄半句言语。到了松山,引他见李明辅——告诉他,李参将去年在杏山练兵,饿死三个哨官,冻毙四百士卒,如今还跪在雪地里领罚。”
黄台吉垂首应诺,心中却已明白:李明辅是黄家旧部,性烈如火,素来最恨空谈。让他见曹变蛟,便是以血肉为证,告诉对方——辽西不是纸糊的营盘,这里的人,饿得啃树皮,冻得断手指,却依然攥着刀柄不松手。他们要的不是虚名,是活命的粮,是过冬的炭,是能让儿子不再冻掉脚趾的棉袄。
“傅先生,”黄文星转向刘刘峻,“你拟第二封信,不送兵部,不送薛阁老。”
刘刘峻笔尖悬停:“敢问军门,致何人?”
“致开封。”黄文星一字一顿,“就说——左光先降了,高杰降了,吴士讲解甲归田了。我黄文星,还没站在宁远城头,看雪。”
祖大寿心头一震。这哪是通禀?分明是檄文!左光先、高杰皆是陕西出身,与辽西素无瓜葛,但吴士讲不同——他是河南巡抚,更是整个北直隶文官系统的标杆人物。此人解刀而去,等于宣告大明在华北的统治根基,已从根上朽烂。黄文星此信,不为求援,只为震慑。震慑那些还在犹豫的将领,震慑那些暗中勾连建虏的商贾,更震慑远在临清的耿有——告诉他,辽西不是待宰羔羊,而是择主而栖的苍鹰。
刘刘峻提笔疾书,墨迹淋漓:“雪深三尺,城堞皆白。然将士甲胄未卸,烽燧日夜不熄。闻开封已易帜,左、高俯首,吴公挂印。窃思圣天子宵旰焦劳,而庙堂诸公犹争虚名于朝堂,岂不痛哉?今辽西百万生灵,仰食于军仓,悬命于风雪。若朝廷不能输粟百万、运棉十万,则此雪不霁,此城不降,此刀不收!”
写罢,他搁下笔,静候裁决。
黄文星却未看信,反问:“傅先生,你说,应选若真平了直隶,下一步往哪走?”
刘刘峻目光一凝:“必取山海关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西进山西,与孙传庭合兵。”
“再然后?”
刘刘峻沉默片刻,声音低沉如铁:“渡黄河,取潼关,直捣西安。”
屋内烛火猛地一跳,爆出一朵细小金花。祖泽润下意识握紧腰间佩刀——刀鞘冰凉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