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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6章 国本迁移(1/3)

    云台门内,随着朱由检将他藏了好几日的想法说出,杨嗣昌不由得愣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,皇帝竟然会选择向自己托孤,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臣……”

    此时此刻,哪怕是平日里巧舌如...

    酉时刚至,天边残阳如血,将开封府衙青砖灰瓦染成一片暗红。堂前戒石坊上“尔俸尔禄,民膏民脂”八字在斜照里忽明忽暗,仿佛也喘着粗气。堂内已摆开十八张榆木方桌,每桌三副碗箸,酒瓮堆在廊下,坛口封泥未启,却早已散出陈年高粱的微醺甜香——那是周王府昨夜连夜送来的“万寿春”,据说是藩库窖藏三十年的老酒。

    高杰未坐主位,只踞于东首第二张桌旁,左手按膝,右手执壶,壶嘴微倾,一滴琥珀色酒液悬而不落。他目光扫过陆续入堂的将官:李本深披着半旧不新的绯袍,腰间佩刀未解,靴底还沾着西城马道的黄土;吴士讲袖口磨得发亮,手指捻着袖角,指节泛白;朱伦奎站在廊柱阴影里,垂眸盯着自己靴尖,似在数砖缝里钻出的几茎枯草;右勷立在父亲身后半步,甲胄崭新,却把头盔抱在臂弯里,铜胄边缘映着余晖,晃得人眼疼。

    钱有义踏进门槛时,满堂骤然静了三分。他未穿蟒袍,只着玄色箭衣,肩甲上两道旧疤纵横交错,左耳缺了一小块,是崇祯七年在河南剿流贼时被铳子崩掉的。他身后跟着七名亲兵,皆披铁鳞甲,腰悬雁翎刀,刀鞘漆皮剥落处露出斑驳铁锈。他目光如铁钉,钉在高杰脸上,又缓缓移向李本深、吴士讲,最后停在右勷脸上——那孩子喉结上下一滚,竟没抬眼。

    “都来了?”钱有义声如砂石刮过铁砧,径直走向西首主位,袍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,吹得案上烛火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高杰笑着起身,酒壶倾斜,那滴悬着的酒终于坠落,砸在青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“右军门来得正好。今儿这酒,是周王府特赐,说犒劳诸君守城之功。”他举壶朝堂上众人示意,酒液在壶中荡漾,“可这酒再香,也压不住西门外十万兵马的蹄声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堂外忽传来闷雷般的轰响——不是天雷,是炮声。沉、钝、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音,震得窗棂簌簌落灰。有人手一抖,酒杯歪斜,琥珀色酒液泼在桌面上,蜿蜒如血。

    李本深霍然起身,面皮抽动:“红夷炮!他们……真敢打?”

    “不是打。”高杰放下酒壶,声音陡然冷下去,“是试射。试咱们的胆气,试咱们的粮仓在哪,试咱们的火药库离城墙多远。”他踱步至堂中,靴底碾过地上那滩酒渍,“诸位摸摸心口——跳得快不快?腿肚子软不软?”

    满堂无声。唯有烛火噼啪爆裂。

    右勷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刀锋划过冰面:“父亲,西门马道第三段女墙,昨日塌了半尺,工匠说需三日才能补好。”

    钱有义瞳孔一缩,猛地转身盯住儿子。右勷垂着眼,盯着自己抱在臂弯里的铜胄,铜胄倒影里映出父亲铁青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怎知?”钱有义嗓音绷紧。

    “儿……巡城时见的。”右勷声音发虚,却把铜胄抱得更紧,指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高杰笑了,那笑里没一丝暖意:“右参将记得细处,好啊。可您还记得,去年冬,您麾下千总王大牛饿极了偷拆北门观音庙的梁木烧火,被您当众杖毙?那会儿他说,‘将军,弟兄们啃树皮三天了’。”

    钱有义脸色铁青,手按上刀柄,指节咔咔作响。

    “今日不同了。”高杰缓步上前,距钱有义仅三步之遥,压低声音,字字如凿,“西门外,樊涛生的旗号在中军帐前猎猎作响。他帐下有八千骑,每人胯下都是辽东良驹;有四十八门野战炮,炮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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