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5章 云台托孤(2/3)
“奉督师令,”将领声音如金石相击,“自即刻起,贺人龙、刘良佐、刘泽清所部,凡千总以上军官,须佩此符出入营门。符在人在,符失人斩。”
贺人龙接过虎符,指尖触到冰凉铜质,上面镌刻着“王全”二字,刀锋般锐利。他垂眸,忽见符背竟刻着一行细小朱砂字:“忠者存,贰者亡。”血痕未干,似刚写就。刘良佐凑近一看,喉结滚动,低声问:“这……是督师亲笔?”
将领冷笑:“督师之字,岂容尔等揣度?今夜子时,诸位需至中军帐听训,违者——”他掌心翻转,一柄短匕寒光乍现,刃尖挑起帐前一根枯草,草茎应声而断,断口平滑如镜。
待将领离去,贺人龙久久伫立,夜风卷起他袍角,露出腰间暗藏的匕首柄——那是他当年在甘肃剿匪时,亲手削断敌酋手腕的旧刃。此刻刀柄温热,仿佛还沾着那人喷溅的热血。他缓缓将虎符收入怀中,对刘良佐道:“去备马。我要亲自走一趟孟津渡。”
刘良佐愕然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贺人龙声音低沉,“督师敢把八千降卒放在我等手上,必有所恃。我倒要看看,那渡口的船,究竟是谁的船。”
两人策马出营,月光如霜铺满官道。行至半途,忽见道旁柳林阴影里,静静立着一匹白马。马上人素衣宽带,面容隐在斗笠之下,唯有一截苍白手指搭在缰绳上,指节修长,指甲修剪得极短。贺人龙勒缰,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。刘良佐伸手按向刀柄,却被贺人龙抬手止住。
“贺将军,”那人开口,声如古井投石,清冽而沉,“你可知洛阳府库账册,为何少出三万两纹银?”
贺人龙瞳孔骤缩。府库账册他昨日才看过,分明记载着入库白银二十七万六千两,可王全将士清点时,实存仅二十五万三千两。差额确是二万三千两,而非三万——这人竟能一眼看穿虚报与实缺的微妙出入!
“阁下何人?”他沉声问。
斗笠微微抬起,露出半张脸:眉如墨画,鼻梁高挺,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。那人并未回答,只将手中竹简轻轻抛来。贺人龙伸手接住,竹简入手微沉,展开一看,竟是一页泛黄的《洛阳府志》,页脚朱批密密麻麻,其中一行赫然写着:“万历四十年,福王奏请增拨盐引三百引,实得银三万两,匿于西苑藕池石舫之下。”
“石舫?”贺人龙失声。
“正是。”那人声音渐冷,“藕池水深八尺,石舫底舱有活板,启之则见秘库。内贮白银三万两,金锭百枚,另有蜀锦千匹——皆为福王私产,未入府库。督师命我来问将军一句:这三万两,是交公,还是……将军自己留下?”
贺人龙浑身血液似被冻住。他忽然想起白日里,刘峻在承运殿前那句漫不经心的话:“朱元璋、朱棣都是他们的祖宗……”原来不是宽宥,而是算计。这人竟能在一夜之间,摸清福王府三十年陈年旧账,更精准指出藏宝之地——这绝非寻常幕僚,而是深谙王府机密的旧人!他猛地抬眼,斗笠下那人已策马转身,白衣融入月色,唯余一缕檀香气息,清苦如药。
刘良佐追上前,急问:“他是谁?”
贺人龙攥紧竹简,指节发白,声音嘶哑:“……是福王府旧任典簿,姓陈,单名一个‘砚’字。万历三十八年因谏阻福王强征佃户,被杖毙于西苑——尸身沉入藕池,至今未捞。”
刘良佐倒吸一口冷气。死人复生?不,是冤魂索债。他再看贺人龙,只见对方额头渗出细密汗珠,斗笠下阴影里,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似有烈火在冰层下奔涌。
与此同时,福王府西苑藕池畔,庞玉正率人掘开石舫底部青砖。鹤嘴锄凿进湿泥,发出沉闷声响。当最后一块砖被撬起,露出下方黝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