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3章 城倾意殉(2/4)
失,陕西门户洞开;洪关若固,洛阳咽喉在握。你守此关一日,便是替千万黎庶挡一刀。”周怀礼喉头滚动,良久才嘶声道:“卑职……肝脑涂地!”
此时更鼓敲过三响,城中炊烟袅袅升起。刘峻被引至守备衙门歇息,跨进院门时,忽见廊下悬着一盏褪色纸灯,灯面墨书“忠义传家”四字,笔画歪斜却力透纸背。他驻足凝望片刻,转身对庞玉道:“明日启程前,你带十名精卒,沿洪关至陕州官道巡查。凡遇荒弃村寨,查其户籍田契;凡见流民,录其姓名籍贯、丁口数目、所携口粮。若遇冻饿垂毙者,就地施粥,粥中加盐三钱、姜末半勺——盐防霍乱,姜驱寒气。”
庞玉抱拳:“是!”
刘峻又转向王通:“传令李沔,命其五营骑兵抵洛阳后,即刻分遣侦骑,密查河南府境内所有驿站、递运所、仓廒存粮数。尤其注意潞王府旧仓——当年老潞王就藩,万历帝特赐‘粟米百万斛’,若尚存余粮,无论多少,尽数征用。”
王通应诺,正欲退下,刘峻却忽又唤住:“等等。再加一道军令——着蒋兴速派精通营造之匠师三十人,星夜赶赴洛阳。我要在十日内,见洛阳东门、南门、北门三处城楼,尽数换作新式堞垛。垛口加宽三尺,内设双层射孔,上层仰射,下层平射。垛墙夹层填碎石,外覆桐油石灰。工期延误一日,匠师杖责二十。”
王通悚然:“督师,洛阳城垣素称坚厚,何须如此大动干戈?”
刘峻抬眼望向窗外,月光正悄然漫过屋脊,将檐角铁马映成一片寒霜。“洛阳不是个活物。它今日是粮仓,明日便是兵营;今日是孤城,明日便是京畿锁钥。建虏若破辽西,必窥河北;河北若失,京师危殆;京师若倾,中原必乱。而洛阳……”他指尖轻叩案几,声如金石相击,“是天下腹心,亦是天下咽喉。咽喉不固,纵有百万雄兵,亦如巨鲸搁浅。”
翌日寅时末,洪关城门悄然开启。刘峻未乘马,步行出城,身后五百骑卒衔枚疾进,驮马蹄裹软布,甲胄以油布严裹,唯余刀鞘偶尔磕碰声,如春蚕食叶。晨雾未散,官道如一条灰白绸带浮于山峦之间。行至洛水渡口,早有舟师候命。八艘乌篷船静静泊于浅滩,船头插着汉军黑旗,旗面无字,唯有一柄银钩弯刀剪影——那是刘峻亲定的军徽,取自秦地古谚“弯刀割云,快马踏雪”。
登船之际,刘峻忽见岸边芦苇丛中蹲着个七八岁女童,破袄裹身,赤足踩在冻泥里,正用一根枯枝反复划地。他驻足望去,女童划的竟是个歪斜“刘”字,字旁还画了三匹小马,马尾拖着长长波浪线。刘峻默然片刻,解下腰间水囊递予身旁亲兵:“给她。”
亲兵迟疑:“督师,此乃您随身所用……”
“换新的。”刘峻言罢,已踏上跳板。船离岸时,他回首一瞥,见女童捧着水囊仰头猛灌,喉头滚动如小兽饮水,冻红的小手却死死攥着那截枯枝,仿佛攥着世上仅存的刀柄。
船行半日,午时抵陕州。尤世威弃城时焚毁码头栈桥,但汉军舟师早备有浮桥构件,两个时辰便搭起三座木桥。刘峻率众踏桥入城,只见街市萧条,店铺门板紧闭,唯余风卷残纸掠过青石板路。然而当队伍穿过西门,眼前景象陡变——数十名老妪立于街口,手中竹篮盛满新蒸麦糕,糕面撒着野芝麻,香气混着炭火余温扑面而来。为首老妪颤巍巍上前,将最大一块麦糕捧至刘峻面前:“将军,咱陕州人不吃嗟来食。这是昨日收的最后三斗麦子,碾的粉,蒸的糕。您吃一口,咱这城……才算真归了汉家。”
刘峻接过麦糕,咬下一口。粗粝麦香在舌尖弥漫,带着泥土与阳光的气息。他咽下,郑重将剩余半块放回篮中:“老人家,这糕我吃了。从今往后,陕州田赋减三成,五年内免徭役。麦种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