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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6章 吝金而亡(1/3)

    “刁民!刁民!”

    清晨时分,得知王府官吏竟然没有招募到能用的护卫后,朱常洵气得连早膳都摔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见早膳被摔,王府的承奉太监及左右长史纷纷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朱由崧也被吓了一跳,不过如...

    戚少保攥着马车帘子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马车颠簸着驶过青石板路,车轮碾过散落的鱼鳞与碎陶片,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。他盯着自己官袍袖口处一道洗得发白的补丁——那是去年冬日替老母缝补时留下的针脚,如今却像一道耻辱的烙印,烫得他眼眶发酸。

    “丁旺事”这称呼在耳畔嗡嗡作响,如一群毒蜂盘旋不散。他不是丁旺事,他是戚盘宗的长子戚继光之孙戚承训,字景明,十六岁入卫学,二十岁授百户,二十八岁袭指挥佥事,三十一岁仍只懂按《纪效新书》抄录操典、替衙门清点火药存量、在演武场替士卒校验弓弦张力。他从未带兵出过登州百里之外,更未见过一具真正被炮弹撕裂的尸首。昨夜县志局的老吏借他翻阅《登州卫志》,他指着嘉靖三十四年倭寇焚掠蓬莱港的记载问:“彼时守将何人?”老吏推了推玳瑁眼镜:“戚公讳继光,时任参将,亲率水师自庙岛返援,倭船未近码头即被焚尽。”戚承训当时只觉胸口发热,仿佛那烈焰真烧到了自己衣襟上。可今日晨起,他对着铜镜束发,竟看见镜中人鬓角已有两缕霜色,在朝阳下刺目得令人心慌。

    马车停在北城瓮城外。戚承训深吸一口气,掀帘下车。三百守军列于瓮城内,甲胄歪斜,刀鞘空荡,有半数人腰间悬的是锈蚀的旧式雁翎刀;七百民壮则站在城墙根下,有人拎着锄头,有人扛着门板,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赤脚踩在泥地里,怀里紧抱一柄豁了口的柴刀,手背上青筋暴起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戚承训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——那是他幼时在卫所操场见过的面孔:卖豆腐的王四叔、修船的李铁匠、教私塾的陈先生……他们如今穿着不合身的号衣,腰间别着临时分发的火铳,铳管上还沾着桐油与鱼腥气。

    “戚佥事到——!”传令兵嘶哑的喊声刚落,人群里便爆发出一阵微弱的欢呼。戚承训却听见了另一声闷响:右后方垛口处,一名持铳民壮因手抖,火绳意外引燃药池,“砰”地一声炸开一团黑烟,铳口歪斜向上,铅子擦着城砖飞向天空,惊起一群栖在箭楼檐角的乌鸦。

    戚承训没有呵斥。他缓步走到那少年身边,蹲下身,平视对方汗津津的眼睛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葛……葛纯。”少年声音发颤,却没松开怀里的柴刀。

    “葛纯。”戚承训伸手,轻轻拂去少年额角混着盐粒的汗水,“你家在哪?”

    “竹山岛。”少年喉结滚动,“俺爹是撑船的。”

    戚承训心头一沉。竹山岛距蓬莱四十里,今晨海面风平浪静,汉军战船能悄然逼近,必是借了涨潮与晨雾掩护。而登州水师主力此时应在辽西巡哨,黄蜚将军的旗舰“定远号”上月才奏报在天津卫整修龙骨……他猛地站起身,转向身旁的守备:“码头两座炮台,现存多少发实心弹?”

    守备擦着额头冷汗:“回佥事,发貢炮存弹二百三十七发,佛朗机炮子铳六十四具,但……但炮手多是新募,连火药分量都称不准。”

    “火药分量称不准?”戚承训声音陡然拔高,惊得几只乌鸦又扑棱棱飞起,“那炮台建于天启三年,孙元化督造,图纸我亲手抄录过三遍!每门发貢炮药室容积一升二合,铅弹重三斤八两,佛朗机子铳装药五钱三分——这规矩刻在炮身铭文上,你们睁眼瞎?”

    守备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戚承训却不再看他,转身大步登上北城箭楼。登高远眺,海天相接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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