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1章 分兵进取(2/3)
火更灼热。”话音落,满堂学子齐刷刷站起,束手躬身,久久不起。朱轸颔首,转身出堂。门外阳光刺目,他眯眼望向远处钟阜山影,心头却沉如铅块——督师授意暂缓丈量,是为稳局;而今日所言,却是将一把利刃,悄悄递到了这些青衿学子手中。江南的安稳,从来不是靠恩赐得来,而是以铁腕为砧,以民心为锤,一寸寸砸出来的。
午后申时,朱轸回到中军帐,北征已候多时,案上摊着一份刚由急递铺送来的密报。朱轸展开细读,眉头渐锁。密报来自河南信阳,由潜伏在祖宽军中的细作所传:祖宽、祖大乐兄弟已于四月初八夜拔营西走,弃信阳不守,直趋南阳;卢象升主力亦于初九日悄然移营,沿白河东岸布防,意图依托唐河、白河两水构筑第二道防线。更令人蹙眉的是,细作探得卢象升麾下副将张应昌暗中遣人赴京,所携密信内容不明,但信封火漆印竟用的是内廷司礼监特制的紫泥——此物唯有皇帝亲信太监方可动用。
“司礼监……”朱轸指尖叩击案面,低语如刃,“王之心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他提笔蘸墨,未写军令,反在素笺上默写《孟子·告子下》:“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……”写至“困于心,衡于虑,而后作”,笔锋一顿,墨迹洇开如血。他唤来亲兵:“备马,去汤抚台府上。”
汤必成府邸在内城杨吴街,宅院不大,却栽满翠竹。朱轸至时,汤必成正蹲在井边洗刷一只铜釜,釜底焦黑,显是熬过药渣。见朱轸来,汤必成也不起身,只掬水净手,笑道:“总镇来得正是时候,刚煎好一剂安神汤,督师昨夜咳血,我怕他强撑着批阅塘报,硬逼他服下的。”
朱轸神色一紧:“督师病了?”
“肺腑有损,郁结所致。”汤必成擦干手,引朱轸入厅,“脉象虚浮,痰中带丝,医官说须静养月余。可督师说,四月十七,潼关那边刘峻将军已开始攻城,汉阳、江夏二城若再不下,蒋兴、孟璜两部便无法及时北上夹击洛阳。他宁肯咳血,也不肯停笔。”
朱轸默然片刻,忽然道:“汤兄,你说,若朝廷真西迁太原,卢象升会不会率部投降?”
汤必成闻言,端茶的手顿住,茶汤微漾。他抬眼直视朱轸:“总镇此问,不该问我,该问卢象升自己。他若真欲降,何必弃信阳而固守南阳?何必遣张应昌密赴京师?他是在赌——赌陛下尚存一线天良,赌张至发能压住群臣,赌山西尚有一线生机。可惜……”他轻轻吹开浮叶,“山西早被旱蝗啃得只剩骨架,连赈灾粥都熬不出稠的,拿什么养七八万西迁官兵?卢象升心里比谁都清楚,他守的不是城池,是大明最后一点体面。体面碎了,他就只能死。”
朱轸盯着茶汤中自己晃动的倒影,缓缓道:“所以,我们不能让他死得太早。”
汤必成点头:“督师亦如此想。故而北伐之期,定在四月二十,而非十七。留三日,让卢象升再挣扎一次,让朝廷再吵嚷一回,让山西的粮价再涨三成——待人心尽丧,彼时纳降,方显我军仁厚。”
朱轸离了汤府,未回军营,却策马直入皇城。他手持督师亲发的“节制内外诸军”铜符,一路畅通无阻,直至文华殿侧的内阁值房。张四知正伏案批阅山东急报,见朱轸闯入,惊得打翻砚池,墨汁泼洒满纸。朱轸未行礼,只将密报拍在案上:“张阁老,祖宽西走,卢象升退守白河,张应昌密使已抵京师。您说,这算不算朝廷弃守河南?”
张四知面色惨白,抖着手去拾密报,指尖沾墨,污了纸角。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声。
朱轸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:“阁老,您是翰林出身,饱读诗书。可您知道吗?南京城外,今日新收流民三千七百人,尽数编入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