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·商秋雨(二)(4/4)
—”她停在门边,侧影被烛光拉得很长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疤:
“镜毁之日,赤鸣所有关于‘槐序’的记忆,都会随镜中倒影一同湮灭。她不会再记得你答应过带她看海。也不会记得你吻过她。更不会记得……自己曾爱过谁。”
窗外,云楼钟声悠悠响起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槐序低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手。那手上还沾着赤鸣的体温,还有布老虎内衬里炭笔的微糙触感,还有三块桂花糕化为灰烬时,飘进他鼻腔的、甜得发苦的气息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悲怆,不是决绝,是一种近乎荒诞的、松了口气的笑。
“告诉她。”槐序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我选第二。”
宁浅语没说话,只微微颔首,推门而出。
门阖上的刹那,槐序听见远处传来鲸鸣,悠长而苍凉,仿佛自亘古游来。他慢慢躺回床边,握紧赤鸣的手,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。
这一次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一滴,两滴,洇湿她腕间淡青血管,像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雨。
他想起迟羽说过的话——“人生真像是一个大圆,推来转去,又回到相似的原点。”
可这次,他不再推。
他要砸碎这个圆。
砸碎商秋雨的镜子,砸碎龙庭的规矩,砸碎所有把赤鸣当成祭品的神明与天人。哪怕代价是让她彻底忘记自己,哪怕此后余生,她只会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,喊他一声“哥哥”。
——那就做一辈子哥哥。
槐序闭上眼,在心底默念:
等我回来。
带你去看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