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五章师慈徒孝(1/4)
眼下的气氛有些古怪,因为两人都受了致命伤,也都以为对方死定了,可事实上,两人很是尴尬的面对面站在,都没有倒下的意思。“别闹。”颜旭无奈的拍了拍从他背后伸到胸前的小手,然后抬起头来,对沉默不语的...
湖光寺心湖禅师……这个名字像一枚烧红的铁钉,狠狠楔进颜旭的太阳穴里。
他指尖捻着湿巾一角,缓慢搓揉,指腹传来棉布微涩的触感,可那点细微的摩擦,却压不住颅内嗡鸣般的钝响。不是惊惧,是被冒犯的愠怒——一种久居上位者骤然察觉自己领地边界被人用刀尖划开的冷冽刺痛。
心湖禅师,湖光寺住持,镜湖府境内唯一被朝廷敕封“护国大德”的僧人。三十年前以一手《澄心伏魔掌》横扫南七省绿林,单掌碎断三十六把精钢刀剑,震裂七名一流高手的奇经八脉,自此闭关不出,只在每年春祭时于湖光寺山门前讲经三日,听者需持官府路引、商户印契、乡绅保状三证方可入寺。平日连知府登门,也只在山门外设蒲团奉茶,不见真容。
这样一个人,竟裹着黑巾,在夜色里伏击沈寒舟。
不是偷袭,是截杀。不是为泄私愤,是断太平军臂膀——清河帮扼守镜湖水道与大清河咽喉,等于掐住了整个府城的命脉:粮秣北运、盐铁南下、商旅往来、密信传递,全赖其调度。若沈寒舟重伤不起,封锁线便如蛛网遇火,顷刻溃散。而心湖禅师选在“封锁镜湖”时动手,更说明他清楚太平军每一步棋落子何处。
颜旭把湿巾丢进铜盆,水花轻溅。他没看跪伏在地的沈寒舟,目光越过敞开的窗棂,投向远处黛青色的山影轮廓——湖光寺就盘踞在那片山脊之上,白墙灰瓦,飞檐如翼,晨钟暮鼓百年不辍,香火鼎盛得如同扎根于大地的另一座城池。
“湖光寺……”他低语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却让沈寒舟后颈汗毛根根倒竖,“它建寺多久了?”
“回大人,自前朝永昌三年,由先帝御赐匾额,至今……一百八十七年。”沈寒舟额头抵着冰凉青砖,声音发紧。
“一百八十七年。”颜旭踱至案前,掀开摊开的《镜湖府舆图》,手指缓缓划过镜湖西北角那片被朱砂圈出的山坳,“寺产多少?”
“田产……七万三千二百亩,跨四县二十八村,其中熟田五万六千亩;山林十二万五千亩;另有码头三处、渡口七座、当铺四家、钱庄两家、绸缎庄一家、酒楼两座……”沈寒舟背得极熟,这是商业部半月前刚呈上的密报,“另据暗线查实,湖光寺账房所用‘三叠账法’,明面税赋已缴足,实则田租抽成达七成,山林采伐所得九成入寺库,码头渡口之利,更是尽数截留。”
颜旭指尖停在“钱庄”二字上,轻轻一点。
“钱庄?”
“是。‘汇通钱庄’与‘广济银号’,名义上由本地富商持股,实则湖光寺以‘香火功德金’为名,暗注股本七成。两庄发行的‘宝钞’,已在府内十五县流通,市面认可度,高于户部监制的‘大周宝钞’近三成。”
屋内骤然安静。窗外竹影摇曳,沙沙声如蚕食桑叶。
颜旭终于转过身,目光落在沈寒舟脸上:“你既认出心湖禅师,为何不早说?”
沈寒舟喉结滚动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:“卑职……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颜旭眉峰微扬。
“心湖禅师三十年前曾一掌拍碎少林罗汉堂三根降龙木柱,留下掌印深达三寸,至今未消。江湖传言,他闭关所修,乃是失传百年的《涅槃心印》残卷,练至第九重,可焚尽他人真气如朽木,化骨为灰而不留痕。卑职……怕说出名字,大人会以为卑职怯战推诿,更怕……”他顿了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