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谨慎(1/3)
宣室殿内,烛火摇曳。史高跪坐在殿中,背脊挺直,目光低垂。
他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,汉武帝始终没有开口,只是批阅着手中的竹简,仿佛殿中根本没有这个人。
“史高。”汉武帝终于开口,声音...
辰时三刻,华阴行宫外松涛如怒,山风卷着枯叶扑打在朱漆廊柱上,发出沙沙闷响。刘据正立于观星台最高一级石阶,玄色深衣被风掀得猎猎作响,手中一卷《春秋繁露》边缘已被捏出数道深痕。身后曹宗执戟肃立,桑迁垂首捧着尚未拆封的竹筒密信,指尖微颤——那上面封泥印着太子宫左庶子特制的青螭纹。
“报!”一声嘶哑破空而至,率更令刘从滚鞍下马,甲胄未解便踉跄奔上石阶,额角血珠混着汗水泥浆蜿蜒而下,“殿下!石公……薨了!寅时二刻,阖府缟素!长乐宫已颁谕,丧礼由皇后主理,追封事宜太常正在拟诏!”
刘据手中竹简“啪”地坠地,裂成三截。他喉结上下滚动三次,竟未发出半声,只缓缓俯身拾起残简,用拇指反复摩挲断裂处渗出的淡黄竹髓。那动作极轻,却让曹宗后颈汗毛根根倒竖——三年前卫青病危,太子便是这般沉默着将半块玉珏碾成齑粉。
“何时传的讯?”刘据终于开口,声音像钝刀刮过青铜编钟。
“巳时初,驿骑换马七次,自金马门直抵华阴。”刘从不敢抬头,“石远子待诏金马门,呈遗策七卷、谏疏三通,陛下已开正门召见……”
话音未落,刘据突然转身,袖袍扫过案上铜漏,水滴溅在《谷梁传》手抄本上,洇开一团墨黑。他盯着那团污迹,忽问:“史高呢?”
桑迁膝行半步,双手奉上竹筒:“少保三日前遣人送来密函,言千金酒已售尽七十坛,得金七十万;太子舍人七十八名,筹金七十七万。另附东宫仓廪调度图——关陇驰道民夫口粮,已由太仓调拨三万石入外仓;四百石德郎卫八百人,尽数分驻外仓十二隘口。”
刘据接过竹筒却未启封,只将筒身抵在眉心,闭目良久。风卷起他束发的青玉簪穗,簌簌抖动如将断之弦。“石公闭门十日……可曾见他?”
“回殿下,少保登门那日,石府驱逐司隶诸侯离府,门吏称石公卧病不接客。”桑迁额头贴上冰冷石阶,“但……但石远子昨夜亲口告臣,家父临终前,曾召少保入书房密谈半个时辰。”
“密谈?”刘据倏然睁眼,眸中寒光凛冽如霜刃出鞘,“谈什么?”
“石远子说……”桑迁喉头滚动,声音压得极低,“谈酎金之弊,谈诸侯离心,谈……谈殿下巡狩当止于华阴,不可逾陇西。”
刘据猛地攥紧竹筒,指节泛出死白。他忽然抬脚踩住地上断裂的《春秋繁露》,靴底碾过“天人感应”四字,竹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曹宗瞳孔骤缩——那是太子幼时石德手把手教写的启蒙本!
“传令!”刘据霍然抬头,目光扫过刘从染血的甲胄,“命卫不疑即刻率未央宫郎卫八百,沿驰道布防华阴至长安三百里!凡遇石府奔丧车驾,持太子节杖者,许其昼夜驰道通行,余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半枚残玉,正是方才碾碎玉珏所剩,“持此玉者,可调沿途亭燧弓弩手三十人护送灵柩!”
刘从叩首领命,却见太子已大步走向西侧马厩。那里拴着三匹通体乌黑的西域大宛马,鞍鞯俱是玄铁所铸,马腹两侧各悬六支鸣镝箭——这是太子亲军“羽林左骑”的制式装备,平日连曹宗都无权调动。
“殿下!”曹宗抢步拦在马厩前,甲叶铿然作响,“石公遗策尚未明晓,陛下态度未定,此时若返京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刘据解下腰间佩剑,剑鞘重重撞在曹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