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13【黄粱一梦】(3/4)
仅存三册,一藏内阁,一藏司礼监档库,一……赐予时任晋王的姜暄,以备日后监国理政之需。而邓宏,正是当年受命整理王府旧档、校勘此书的典宝正。
姜暄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眸底已是一片沉静湖水:“韩佥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去告诉邓宏,就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就说,孤记得,太和七年冬,晋王府炭例不足,是他偷偷拆了自己份例的银炭,兑成松炭,塞进孤的暖阁地龙口。”
韩佥身子一震,猛地抬头,却见太子已转身迈下丹陛,身影融进浓墨般的夜色里,唯有那件玄色鹤氅,在寒风中猎猎翻飞,如一面未展的旗。
翌日辰时,诏狱三堂。
铁栅森然,烛火幽绿。钱德禄被 chains 锁在中央木桩上,衣衫褴褛,面色灰败,左耳缺了一角——那是昨夜受刑时,被夹棍生生剜去的。
姜暄未着朝服,只一身素青直裰,腰束黑革带,缓步走入。
他身后,靖安司指挥使、大理寺正卿、刑部侍郎分列左右,薛淮端坐于高台之上,一言不发。
姜暄径直走到钱德禄面前,离他三步站定。
钱德禄抬眼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嘶哑道:“殿下……来送老奴上路?”
姜暄摇头:“本宫来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问……什么?”
“太和七年冬,晋王府炭例不足,你为何将自己份例的银炭换成松炭,塞进本宫暖阁地龙口?”
钱德禄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翕动,却未出声。
姜暄俯身,声音低得只有二人能闻:“你当时,已在晋王府当差十年。你知本宫性畏寒,知地龙若堵,暖阁彻夜如冰窖。你更知,若被主事太监发现你擅动炭例,轻则杖责三十,重则发配浣衣局。可你还是做了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如刀:“你图什么?”
钱德禄喉头滚动,忽然咧开嘴,露出残缺的牙:“……图个心安。”
“心安?”姜暄冷笑,“那你现在,可还心安?”
钱德禄沉默片刻,忽然仰头,望着高处那扇窄小铁窗透下的天光,喃喃道:“殿下,老奴这辈子,只骗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奴自己。”
姜暄静静看着他,良久,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——一枚铜牌,上镌“晋王府典宝所·丙字叁号”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太和七年冬,赐邓宏。”
钱德禄浑身一颤,瞳孔骤然放大:“你……你怎会有这个?”
“邓宏给的。”姜暄将铜牌轻轻放在他沾血的手心里,“他说,当年你替他誊抄《东宫旧制考》时,偷偷多抄了一册,藏在晋王府藏书阁夹层。你没告诉他,他也没问。可那册书里,有一页夹着半张旧纸——是你亲笔写的密室锁钥图样,旁边注着‘此钥可启寝殿后密室,慎之,慎之’。”
钱德禄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一口黑血,溅在铜牌上。
姜暄未动,只静静看着他:“你写这张图时,还没进东宫。你画它,不是为了魇镇,是为了防人。防谁?”
钱德禄喘息着,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如裂帛:“防……防那个后来,把银炭换成松炭的人。”
姜暄瞳孔微缩。
钱德禄喘着气,断续道:“殿下……您真以为,邓宏是忠您?他忠的……从来不是人,是‘晋王府’三个字。是那个还没长大的、会因为炭火不足而冻得哭鼻子的少年王爷……不是如今这个,要坐江山的太子。”
他抬起血手,抹了把嘴角,忽而盯着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