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0【冥顽不灵】(1/3)
天子的口谕让几位重臣都有些不解。虽说薛淮没有直接点名代王姜昶,但是众人这会已经大抵猜到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。
三位成年获封亲王之中,八皇子梁王年纪最轻也最弱小,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招惹薛淮...
马车辘辘驶过朱雀大街,薛淮靠在软垫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的云纹暗线。暮春的风裹着槐花香气钻进车帘,他却未觉清芬,只觉肩头沉如压着整座海衙的砖瓦——那图纸尚未落成,那船引尚未扑买,那学堂尚未开学,而代王府的绸缎庄里,郑家亲戚正数着新收的五百两银子,在账本上添了一笔“扬州货款”,墨迹未干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膝上那份刚批过的《海务学堂章程》上。纸页边缘已微微卷起,显是翻阅多次。他忽然想起昨夜陈霖递来的另一份密报:沈青鸾半月前悄然离京,乘漕船南下,随行仅带两名贴身侍女与一箱旧书,箱角刻着细小的“青梧”二字。冯有得知后并未惊怒,反倒将手中把玩的紫砂壶搁在案上,轻轻一笑:“她去得正是时候。”
薛淮当时未接话,此刻却心念微动。沈青鸾此行,表面是回乡省亲,实则必为扬泰船号新船试航之事。那艘糅合福船之坚、沙船之稳的“云帆号”,已在扬州船坞下水三月,却迟迟未出港。沈青鸾亲自南下,怕是要坐镇首航——这一航若成,便等于向天下商帮宣告:扬泰船号不仅握有船引,更握有破浪远洋的利器。而代王府安插在船号内的刘有才虽已被拔除,可谁又能断定,船坞里没有第二个、第三个“刘有才”?图纸或许未泄,但造船所用桐油配比、龙骨铆钉尺寸、甚至船工作息时辰,皆可成为窥探机密的缝隙。
马车停稳,薛淮步入西苑偏殿时,天子正伏案批阅一份辽东军报。见他进来,天子搁下朱笔,竟未问学堂事,反指了指案角一封火漆封缄的急报:“刚到的,福建巡抚八百里加急。”
薛淮双手接过,拆封扫视,眉峰骤然一敛。信中所述非他事,竟是泉州港外海突现倭寇船队,劫掠三艘闽商货船,焚毁一艘,掳走二十余名水手,更于礁石上刻下“赤旗不倒”四字。此事蹊跷之处在于:近年倭患早被水师肃清,且泉州港外水文复杂,寻常倭寇绝难识得暗流航道;而那“赤旗”,分明是二十年前已被剿灭的“赤旗帮”旧帜——此帮素与东南豪商勾结,专劫官船、贩私盐,后因牵涉前朝废太子案遭雷霆清洗,余党星散。如今赤旗再现,刀锋却指向闽商,而非官府,其中意味,令人脊背发凉。
“景澈,你以为如何?”天子声音低沉。
薛淮垂眸道:“陛下,赤旗帮余孽若真死灰复燃,其目标绝非几船货物。臣斗胆揣测,彼辈或是受人所雇,故意搅乱泉州海面,一则逼迫闽商向朝廷求援,借机索要更多船引配额;二则……恐为代王府试探水师布防虚实。”
天子手指在御案上缓缓叩了三下:“朕亦作此想。故已下谕,调浙江水师副将周鹤年率五艘战船,即日赴泉州协防。”顿了顿,天子抬眼,“然周鹤年此人,曾是守原公门生。”
薛淮心头微震。云崇维门下弟子遍布朝野,周鹤年确为其得意门生之一,以刚直著称,三年前因弹劾户部尚书贪墨,反被贬至浙东水师。天子此时点出此节,分明是暗示:此番调度,既是军事部署,亦是一局棋——借周鹤年之手,既可震慑倭寇,亦可令云崇维一脉更深地嵌入海务经纬。
“臣明白。”薛淮躬身,“周将军深谙海务,又熟稔闽粤水文,确为不二人选。”
天子颔首,忽而换了一种语气:“景澈,你可知守原公昨日递来一封密折?”
薛淮一怔。
“他奏请,于海务学堂设‘经义兼修’一科,由国子监博士与云家子
